曲红昭颔首:“是我。”
蓝衣男不解:“是谁?”
官兵行了一礼:“感谢您帮忙抓捕闹事者。”
“无需客气。”
蓝衣男目瞪口呆。
曲红昭对他笑了起来:“你看,我打架打赢了,还能全身而退,气不气人?”
“……”
“没我的本事,就别学我到处惹事。”
“……”
蓝衣人哭着被拖走了。
“他被你气哭了。”徐杏霜说。
“胡说,他明明是因为要坐牢才被吓哭的。”
徐杏霜陷入沉默。
赵锦寒拍了拍她:“习惯就好,至少红昭这次还没有无耻到,说他是被她所感化,才流下了懊悔的泪水。”
几人嘻嘻哈哈地继续逛着街边铺子,只有孙惊蛰有些神思不属。
赵锦寒猜到是刚刚有人提起汝平伯府,勾起了她过往的回忆,轻轻撞了撞她的肩:“都过去了,别想了。”
“对我来说是过去了,”孙惊蛰叹道,“但我忍不住在想,那个男人的姐姐是不是也像我当初一样,稀里糊涂不情不愿地就要被送去汝平伯府。只是她没有我的幸运。”
“她也未必就和你是一样的处境,”赵锦寒劝道,“何况,天下还有那么多……你帮不了所有人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们救不了所有人,只能尽力而为,”曲红昭握住孙惊蛰搭在椅背上的手,“事情是在一点一点变好的,一间又一间的女学,一道接一道的律令,也许它们的作用现在还并不明显,但前路还长着呢。”
孙惊蛰终于点了点头:“嗯,你说得对,前路还长着呢。”
姑娘们走在长街上,夕阳将她们的影子在身后拖得很长很长。
———
另一边,终于摆脱了牢狱的汝平伯冲到了宫里,求见帝王,并在皇帝面前大发牢骚。
在他看来,自己和小舅子接连入狱,必然是一个阴谋,是有人在背后想对付他。
这确实是多虑了,虽然曲红昭说要对付他,但除非汝平伯作奸犯科撞到她手里,不然她也绝不会因为一个梦境就对他出手。
而皇帝把他扔进牢狱,也并不是因为要替曲红昭出气这种理由,他是真的认为这些动不动就斗气闹事的人应该接受一下管教。
皇帝耐心地对他解释了这些都是巧合,但汝平伯不信。
帝王劝不住,只能任他抱怨,自己打开奏折,准备处理朝政。
“陛下,请您让大理寺和刑部提审那与臣的小舅子起冲突的男子,问问他是何人幕后指使,”汝平伯抱怨得十分专注,“不然,臣在明敌在暗,连还手都不知对谁还,委实太不公平。”
皇帝批阅着奏章,心不在焉地敷衍他:“世道本就不公平,朕富有四海,还是个美男子,你说公平在哪里?”
如果姑娘们在场,大概会吐槽一句,不知这厮究竟是何时染上了曲红昭的无耻。
但她们不在,只有汝平伯目瞪口呆地看着御座上的皇帝陛下,一时间连牢骚都忘记了。
作者有话说:
第185章 番外二(5)
“陛下, 累了还要出去?”御书房,彭礼不在,今日贴身侍奉的太监给皇帝披了件衣衫, 与陛下搭着话。
“就是累了, 才要出去。”
太监有些不解, 皇帝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,只是站在门口望了望天边的月色,今日事务繁忙,拖得有些晚了,人也有些疲惫。
太监跟着他久了, 看得出他眉间倦色,才有此一问。
皇帝笑了笑, 亲手提着灯,迈入了夜色。
到了定北侯的别庄, 拿出铜钥开了大门,顺着灯光一路找到厨房, 远远地就听到了一阵欢声笑语。
皇帝举步踏进厨房, 定睛一看, 原来是曲红昭正在给大家表演徒手砸核桃, 一掌碎一个,毫不含糊。
“……”
见他来,众人打了招呼, 曲红昭解释:“婉儿说要做核桃蒸糕, 我就来砸几个核桃。”
“……要不要朕帮忙?”
曲红昭骄傲地拒绝:“不用, 你没有经验, 砸得肯定没我完整。”
皇帝明智地没有去追问她为何会有这种经验, 拖了只椅子过来, 挤在众人间坐了下来,聚精会神地围观曲红昭砸核桃。
“今日很忙?”她一心二用,边砸核桃边聊天。
“是啊,”皇帝伸了个懒腰,没什么形象地瘫在了椅子里,“朕想改动户部的运作方式,还打算重新丈量天下田地。”
“这可难了,”曲红昭手下不停,“动了太多人的利益。”
“但朕还是要做。”
“累吗?”
“还可以坚持。”
皇帝正值英年,身体倒是不累,主要是精神上的倦意太浓。这正是他对太监说“就是累了,才要出去”的原因,曲红昭总是能轻易驱散他的倦怠。
此时聊起朝政,三言两语,点到即止,她不问有多难、有多麻烦、有多少人反对、为什么要做、能不能不做,曲红昭明白这种举措的意义,也懂他的难处与坚持,她总是懂他的。
他只是提起此事,她便心下了然,只问了一句“累吗?”
看起来似乎有些淡漠,但他现在所需要的,的确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。
不需要连番的追问,只要这一句,他就知道她在关心自己,也知道她会支持自己的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