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瑜哽咽着点头,“留得全尸,走的安详。”
霍北瑄忍不住抽泣了几声,才哑着嗓子道,“那便好。”
褚瑜又温声安抚了他几句,才道,
“我让人进来伺候你洗漱,可好?”
霍北瑄抹了抹泪,“有劳表嫂。”
褚瑜轻笑不语。
褚瑜走到门口却见魏钰正立在外头,不知是何时来的。
魏钰早在褚瑜进屋时便到了,他将里头的所有皆收入眼底,还不待褚瑜开口,他便上前将褚瑜一把抱住,哽咽道,“谢谢瑶瑶。”
褚瑜愣了愣,而后便明白过来,轻轻一笑,“谢我作甚,夫君的弟弟就不是我弟弟了?”
魏钰将她搂的更紧了,“是。”
霍北瑄洗漱完,换好麻衣与魏钰一同去的祠堂,从祠堂出来霍北瑄便见魏钰欲言又止,他眸色一沉,“表哥说吧,我受得住。”
魏钰别过头,强忍住哽咽才道,“二表哥也不大好了,你得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霍北瑄身子一僵,许久后才动了动,“嗯。”
生在武将家他自小就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,家里人每次上战场都会好好告别,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。
可之前每次都不如现在这般让人不安,让人揪心。
而他也从来没想过,广陵那一别,竟是他与父亲的最后一面。
“长安城怕是要乱了,你近日多注意些。”
魏钰道。
霍北瑄转头看向魏钰,眉间略有疑惑。
“还有半月便是殿下大婚,可能会有兵变。”
魏钰道。
霍北瑄面色一紧,“表哥,你...”
“放心,我不会有事的。”魏钰拍了拍霍北瑄的肩,安抚道,“我武功这么好,谁能奈何我。”
霍北瑄垂眸,紧紧捏起拳头。
他心知这场内忧外患的战争,怕是不会善了了。
可他没想到竟还有更大的变故。
次日,边关急报北戎来犯,朝堂上下顿时乱作一团。
一阵兵荒马乱后,有人提议请太子殿下亲征。
朝中近一半朝臣附议。
而另外一半则是称太子殿下大婚在即,不适合亲征。
“国难当前,殿下大婚可延迟。”
“太子妃已在路上,不日便到长安,怎能延迟!”
“可北戎情势危急,岂能因大婚耽搁。”
“如今战事四起,若殿下能亲征,定能鼓舞士气,再者,大霁储君皆得有功勋傍身,如今正是太子殿下立功勋的大好时机!”
“太子乃国之储君,眼下各地生乱,太子需镇守后方岂能前往战场!”
“圣上的身体日渐康复,长安自有圣上!”
“......”
朝上两派争得面红耳赤,却久久争论不出一个结果。
太子借着问圣上之意散朝一个时辰再议。
褚明鹤与褚明琛并肩行在宫中长廊。
“此情此境,与当年何其相似。”
褚明鹤长叹一声,“是啊,当年几位王爷逼着圣上御驾亲征也是如此。”
褚明琛看了眼匆忙出宫的魏钰,眼里闪过一丝忧色,“当年有褚家立下生死状代替圣上出征,如今太子...”
褚明鹤也看见了魏钰,明了三弟的未尽之言。
“过两日找个机会将阿瑜接回褚家。”
褚明琛点头,“嗯。”
-
魏家。
褚瑜满眼惊愕的看着魏钰,失声道,“你,说什么?”
魏钰轻轻将她楼进怀里,哽咽道,“瑶瑶,我知道你会很担心,但我必须得去。”
“不,钰哥哥,不要。”
褚瑜推开魏钰,眼里含着泪,不住的摇头。
“二叔父,二哥,外祖父,几位舅舅和表哥表弟都去了战场,我已是每日每夜的牵肠挂肚,生怕一醒来就听闻什么噩耗。”褚瑜哭着道,“你若再去战场,你叫我怎么办啊。”
“瑶瑶。”魏钰一把将褚瑜抱在怀里,闭上眼亲吻着她的发丝,“相信我,我一定会活着回来。”
褚瑜仍是哭着摇头。
魏钰温声的哄了许久,见褚瑜情绪稍微平复些才认真道,
“瑶瑶,北戎军在此时来犯,如今朝中已无能领兵前往的将领,他们正在逼太子亲征。”
褚瑜一怔,“逼太子亲征?”
“嗯,北戎军以残暴闻名,太子亲征多是有去无回,且就算侥幸赢了,太子也回不到长安城。”此时此刻,魏钰知道有些事不能再瞒着褚瑜,他郑重道,“瑶瑶,刚刚朝上提议让太子亲征的皆是二皇子一党。”
褚瑜立刻便明白过来,惊愕的睁大双眼。
“所以,他们想借着这场战乱对太子下杀手。”
魏钰点头,“不错,殿下借着将此事禀报给圣上,暂停议事一个时辰,北戎边境大战一触即发,容不得丝毫拖延,一个时辰后再朝议定会决定由何人领兵。”
褚瑜虽然明白这个道理,可是她真的好害怕。
“瑶瑶,我若不去去的就是太子。”魏钰沉声道,“太子只要离开长安,能不能到边境都是未知,只要太子回不来,就要改朝换代了。”
“况且,就算是太子亲征对战北戎,也没有胜算。”
太子从未上过战场,若第一次出征就面临此等危险之战,跟送死有什么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