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朗也预备伸手,被书湘一把挡住。
“自我介绍就行了,没必要握手。”
有人笑:“哟,这么严防死守啊?”
书湘也笑:“当然啊,没听过么,防火防盗防闺蜜,男朋友和闺蜜这两种生物绝对要远离。”
徐蔓拍她一掌:“能不能有点信任,我还能挖你的墙角?”
“那可说不好。”
“我去你的。”
徐蔓恼羞成怒,要来捶她。
书湘灵活地缩到乔朗背后,把他当成肉盾,躲来躲去。
徐蔓投鼠忌器,竟然不能捉住她,最后只能指着她说:“好,有本事你今晚走夜路别落单,不然我非得捶你一顿。”
书湘大笑:“放心吧,人家有男朋友护送,才不会落单。”
她左一口男朋友,右一口男朋友,终于把某人惹不快了,程嘉木拉了徐蔓一把,动作不轻,差点把徐蔓拉摔倒。
她稳住身形瞄他一眼,发现他眉眼郁郁不乐,神色乖戾,嘴徒劳地张了张,却是半句话也吐不出来。
一个瘦子忽然啊了一声,拍脑袋道:“我认出来了,这不是上次送外卖那人吗?”
乔朗闻言看过去。
旁边的书湘似笑非笑:“张沛然,又想喝奶茶了?”
叫“张沛然”的男生闻奶茶色变,竟然一个箭步蹿了出去,同时伴有痛苦的干呕声,周围人全都大笑。
乔朗不解其意,低头问书湘:“他怎么了?”
书湘也发着蒙呢:“不知道啊,可能肠胃不好吧。”
对面的程嘉木嗤笑一声,目光却投到乔朗脸上:“打牌吗?”
“他不打的。”
乔朗还来不及说话,书湘就帮他回答了。
程嘉木了然地点头,眼神却含着嘲弄:“哦,乖宝宝,那算了。”
无论是哪一个男人,都无法容忍自己被冠上“宝宝”这种称谓,即使是深沉的乔朗。
但就算是再生气,他脸上也不显,反而越发平静。
“打什么?”
书湘愣住,拉他袖子:“别……”
乔朗反手握住,将她的手攥在手心,目光却不离程嘉木。
程嘉木没与他对视,视线落在他俩交握的手上,半晌,唇边散开一个讥诮的笑,懒懒地说:“桥牌,会么?”
乔朗想也不想:“不会。”
他没空打牌,也没钱打牌。
程嘉木也猜到了,正想说不会就拉倒,乔朗却看着他说:“把规则告诉我就行。”
这下不止是程嘉木了,所有人都惊讶了,惊讶完就是笑,除了书湘,都在笑,笑得不约而同,非常默契,就连眼神传达的都是一个意思——
哪儿来的大傻子。
书湘拍桌大怒:“笑什么笑!”
看来她在同伴中的权威应该很高,全场笑声戛然而止,有些人收不住,笑声是没了,笑容还挂在脸上,像在演一出哑剧,很是滑稽。
只有程嘉木还在笑,手里洗着一副牌,动作流畅迅速,跟香港影片里的赌神一个样,像是专门练过。
“好笑就笑,有问题吗?”
书湘冲他飞去一个白眼,然后附在乔朗耳边小声说:“小乔老师,不要理他们,桥牌不好学的,咱们不跟他们玩儿。”
乔朗压低声音问:“很难吗?”
书湘点头:“难。”
是很难,程嘉木教过她几次,总是教不明白,弄得双方都很火大,最后她干脆不学了,还不如打麻将呢,好歹是国粹,学什么洋人玩意儿。
她怕打击自家男友自尊心,赶紧补充了句:“不是说你学不会,你这么聪明,肯定什么都能学会,但时间有限,讲一遍肯定是学不会的,而且掌握理论是次要,打牌最重要的还是实践,咱们今天准备不足,不如等回家学会了,下次再来找回场子。”
乔朗点头,说:“那你就多教我几遍。”
书湘:“……”
得,白说了。
程嘉木受够了他们头挨着头说悄悄话,不耐烦地打断:“到底打不打?”
书湘是什么人,最不喜欢别人挑衅她,刚才是考虑到乔朗,才拒绝打牌提议,现在乔朗自己也想参加,她立刻与男友站在同一阵线,挑眉叫嚣:“打!怎么不打,怕了你吗?”
程嘉木笑了。
这个男生确实一团孩子气,还没长开的样子,皮肤很白,显得过于秀气,像个漂亮小姑娘,不笑的时候吊儿郎当,笑起来又有些邪气。
他转向乔朗。
“别怪我没提醒你,我们打的可有点儿大。”
乔朗没什么表情,淡淡地说:“是吗?那你的钱包都准备好了吧。”
他一愣。
唯有书湘乐得东倒西歪,指着程嘉木说:“听见没?你输定了哈哈哈哈哈!”
暗地里又给乔朗比个大拇指:“小乔老师威武霸气哦。”
乔朗忍住笑意。
程嘉木勃然大怒,面颊涨红:“文书湘你闭嘴!”
书湘才不闭,嚷嚷着肚子饿了,要吃东西,徐蔓叫来侍应生,给她张罗吃的,人一进来,她就皱眉。
“怎么是你?”
乔朗听她语气古怪,下意识抬眼瞥了下那刚进来的侍应生。
是个很年轻的男孩子,瘦高个儿,面孔苍白,似乎有些营养不良,鼻梁上还架了副黑框眼镜儿,从镜片厚度来看,应当是高度近视,有点书呆子的气质,和这纸醉金迷的地下俱乐部一点也不搭调,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