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应生拿着菜单有点慌张:“我……”
目光不由自主投向程嘉木。
程嘉木冲书湘笑:“他是我这儿的员工,不喜欢他就自己去后厨点菜。”
说完他又吩咐侍应生:“正好三缺一,你坐下,和我们一起打牌。”
那人呆住,居然结巴起来,不知道是在激动还是害怕:“我……我我可以么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程嘉木隔空点了下乔朗:“那是你搭档,跟他讲解一下规则,他第一次打。”
于是乔朗就看见了侍应生的神情从激动变成欲哭无泪,他心里有数了,估计桥牌不是单人作战,而是需要与同伴配合,人家这是在嫌他菜鸟,会拖累他。
他冲男生简单地点了个头,算是打招呼,书湘却盯着他的脸若有所思,眼神有点冰冷。
许久没看见她露出这样的眼神了。
乔朗问她:“认识的人?”
她回神,粲然一笑:“见过几面,我去找些吃的,你要么?”
乔朗让她拿自己爱吃的就好。
书湘起身去后厨,侍应生在他旁边坐下,开始给他讲解桥牌打法,这男生刚才看着还畏畏缩缩的,本以为是个胆小的,但没想到谈起牌来倒是头头是道,也不结巴了。
乔朗智商本来就高,很快就听明白了规则。
果然如他所料,桥牌并不像德扑,或是大众熟知的斗地主、跑得快那样是单人竞技棋牌游戏,它讲究同伴之间的打配合,实现互利共赢。
玩家四个人,两两捉对。
程嘉木和那个徐蔓凑成一对,据在场的人说,徐蔓虽然是个女生,却是打桥牌的一把好手,她的桥牌是跟着程嘉木学的,当初程嘉木教她和书湘两个人,书湘学不会,只有她学会了,之后一直跟程嘉木组牌搭子,两人心思默契,打起牌来往往大杀四方,不留情面,号称牌桌上的史密斯夫妇。
所以他们都说,乔朗输定了。
他是个规则都不懂的新手,只能现学现卖,他的队友牌技也不行,据说他之前在俱乐部打牌,都输出名声了,绰号“留一手”。
这是反讽,因为他打牌从来不留一手,说是输光了就不打了,但往往输急眼了,就是借钱也要继续打,接着再次输光,欠下别人好多钱,为了还债才在这边打工。
一个男生笑:“这他妈是王者打青铜啊,喂,留一手,你兜里的钱带够没,别又像上次那样跪下来求人啊。”
侍应生被他的讥讽弄得涨红了脸,嘴唇嗫嚅,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这反应引来更放肆的嘲笑。
乔朗看不过去,主动对男生说:“没关系,输的算我的。”
他想了想,还不知道他的姓名,也不好直接叫人家留一手,于是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男生仿佛觉得自己输定了,满脸生无可恋,有气无力地回答。
“梁逸。”
第56章 🔒乌鸫
书湘抱着盘智利樱桃出来时, 牌局恰好开始。
四个人分东南西北而坐,程嘉木洗好了扑克,正在顺时针发牌,每人13张。
乔朗坐他下家, 垂眼理着手中的牌。
俱乐部的灯光特别好, 是带着点儿微蓝的冷色光, 他的侧脸笼罩在灯光中, 如绵亘的山脊一样挺拔,下颌线优越, 又微微垂着眼睫,勾勒出来的侧脸因此很立体,很像美术图册上的那些古欧洲石雕像。
专注的男人,最是英俊。
书湘在远处驻足,先默默地欣赏了一会儿, 才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,喂他吃了颗大樱桃,凑过去低声问:“你带够钱了吗?不够我这儿有,先说好, 不许跟我生气, 咱们先一致对外,过后再解决内部矛盾, 哼, 这帮孙子看不起你, 非得给他们点儿厉害瞧瞧!”
乔朗专心看牌,本想指出她这话前后逻辑自相矛盾, 既然问他有没有带够钱, 那就是认准了他会输, 那又怎么给人家厉害瞧。
但他觉得今晚的书湘是那么的可爱,她小心翼翼地拿捏着问话,唯恐伤了他的自尊,还将他划作自己人,她的朋友们反倒成了“那帮孙子”。
他心中其实很高兴,却并不显山露水。
想了想,将钱包给了她,又说:“不许骂脏话。”
书湘捂着钱包直乐,喜滋滋地想,她这就算管家婆了吧?
但她来不及多想,程嘉木已经开始叫牌了。
桥牌打法特殊,在正式开打之前,还有一个叫牌环节,它的主要目的是抢夺定约权,成为定约方,定约方可以决定谁坐庄。
所谓“定约”,定的就是接下来要赢几轮才算获胜,可以理解成玩家双方签订一个对赌协议。
桥牌称每一轮出牌叫“墩”,比如庄家喊2H,其中2是阶数,H是将牌(H,即Heart,红桃),将牌比任意花色都大,阶数后加上6就是要赢的墩数。
定约方喊2H,代表他要赢8墩,才算获胜,否则就算击宕,要被罚分。
与定约方相对的是防守方,他们的目的就是尽全力阻止定约方完成8墩这个目标。
打个比喻的话,叫牌这个过程就像是一场拍卖会,拍卖的东西就是定约坐庄的机会,别人叫出一个定约,你不想承认,那就得花更高的价钱去买,如果PASS,就必须接受别人叫出的定约。
但定约也不是谁都能叫的。
就像拍卖会,也不是谁都能随便喊价的,得综合自身经济实力,以及拍卖品值不值得你花上大价钱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