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是个能考重本的好苗子,最后却连高考都没去参加,因为高考前夕,他打了一通宵的牌,最后睡倒在牌桌底下,一醒来,已经是下午了。
第二天的考试倒是去了,但也没什么用,据说考文综的时候还睡过去了。
那个男生就是梁逸,刚刚跟他搭档打桥牌的侍应生。
乔朗有自己的判断力,知道徐蔓的话有一多半不能信,“勾”这个字也用的不准确。
感情上的事说起来也就四个字,你情我愿,没有完全无辜的受害者。
如果不是梁逸自己内心不坚定,在高三这么关键的节点上迷上赌.博,别人也诱惑不了他。
当然书湘要负主要责任,她是导火索,是伊甸园里勾引亚当夏娃的那条毒蛇,她唤起人心中的贪欲,然后又在事态失控时,毫不负责地抽身离去。
最最让乔朗忍受不了的,是她那种事不关己的态度,她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那种无辜的姿态几乎让人觉得残忍。
难怪徐蔓最后要说:“文书湘会让你心碎,她以踩碎别人的人生为乐,你要是不想被她踩碎的话,最好是趁早远离她。”
乔朗终于忍不住问她:“你拿一个人的前途去打赌,难道就不觉得愧疚?”
书湘有点意外:“你连这些事也知道了?也是徐蔓告诉你的?呵,她可真是会挑拨离间的。”
她翻个白眼,神色自若地说:“我为什么要愧疚?是他自己要打牌,他不听我的,我能有什么办法?”
乔朗目瞪口呆,无言以对。
就是这样坦然到近乎无耻的嘴脸,让他心中愤怒又失望。
他失望于书湘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,更愤怒于自己竟然还百般为她找着借口,还期望她有什么苦衷。
能有什么苦衷?不过是她无聊了,想找找乐子而已。
她就是这样恶劣的女孩儿。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他可以容忍书湘所有的小错误,却唯独受不了她的品行有失,这是原则性问题,说明他们最起码的三观就是不一致的。
他突然想起二月的那个雨天,他与书湘并肩站在郑教授的墓前。
他跟她说,我们试试。
因为那一刻,他忽然想明白了那个许久未想通的问题,是先走完难走的路,再去走容易的路,还是先把容易的路走了,再去克服难走的路?
他想郑教授要问的远不止这个,其实这是一个哲学问题。
钱钟书在《围城》里同样地探讨过,里面有一段话是这样说的:
天下只有两种人。比如一串葡萄到手,一种人先挑最好的吃,另一种人把最好的留到最后吃。照例第一种人应该乐观,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剩的葡萄里最好的;第二种人应该悲观,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剩的葡萄里最坏的。不过事实却适得其反,缘故是第二种人还有希望,第一种人只有回忆。
难走的路对应坏葡萄,易走的路对应好葡萄。
乔朗的习惯是先把难走的路走了,把要吃的苦头给吃了,将来就只用轻轻松松走完接下去的路程了。
他向往希望,所以他要把好吃的留到最后。
可这样的人往往会面临一种十分困扰的情形,那就是当一条平坦大道摆到他面前时,他会故意绕开,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,那是最后才能走的道路,如果他现在就走了,之后就没得走了,就像是甜美的葡萄要留到最后吃。
书湘对他来说,就是那粒好葡萄,所以他之前才会刻意地避开她。
那是这个阶段的他所不能尝试的。
郑教授兴许是早就发觉了他个性里所存在的问题,所以费尽心思地去点化他。
有些人会在美好的东西面前心生警惕,止步不前,最终导致与机会失之交臂,可惜他早就看明白的东西,乔朗却一直愚钝地理解不了,直到他死后才豁然开朗。
他选择与书湘在一起,因为他不想日后空有回忆,没有希望。
可万一他想错了呢?
万一书湘并不是甜美的葡萄,而是裹着蜜糖的砒.霜呢?
事实上,人生并没有容易走的路,只是一条难走,另一条更难走而已,他与书湘性格天差地别,三观又不相契,这样基础上搭建的关系,又能一起走多远呢?
想到这里,乔朗的信念已经岌岌可危,几近坍塌的边缘。
书湘问他:“你是要跟我分手吗?”
分手?
不,他没有想到这一步,可不分手的话,继续处下去吗?
乔朗暂时还想不清楚,但分手这两个字,让他的心脏刺痛了一下,他下意识划去这个可能性,只说:“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。”
恰好她快要高考了,在高考前谈恋爱总归是不理智的,乔朗承认自己那天鲁莽了。
他想一切等高考后再说。
他这样想,可书湘并不这样想,她断然否决:“不,什么叫冷静?我不需要冷静,我只做选择题,分,还是不分,你一句话。”
她就这样坚定地要他当场做出决断,要么恩恩爱爱,要么一刀两断。
乔朗皱眉:“书湘,别任性。”
“你第一天发现我任性吗?”
“太晚了,我先送你回家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书湘甩开他来牵她的手,很认真地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三件事,第一,如果你要跟我谈恋爱,那请你下定决心好好谈,不要左右摇摆,我并不是没人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