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吵架后,两人就来了场大冷战,再次联系上,就是他接到医院护士打来的电话,说书湘出了车祸。
他来不及请假就冲出了公司,去医院的一路上都悬着心,面色苍白,后背冷汗淋漓。
车祸两个字是他不能提的噩梦,是他的禁区,总会让他联想起那个夏天,还有盖在父亲遗体上的白布,以及那一滩红得刺目的鲜血。
他永远都记得当年的车祸现场图,遍地都是残肢断臂,鲜血与碎肉渣混在一起,汽车被撞成铁饼,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。
到了医院,看见书湘安然无恙地坐在长椅上,他腿都软了,差一点就跪在地上。
她没事,只受了轻伤,胳膊被蹭破块皮。
护士说另一个男孩子受伤才重,腿骨折了,还有点轻微脑震荡。
乔朗微微讶异:“另一个?”
书湘赶紧扑过来阻止,但嘴快的护士已经先她一步说了出来。
“对啊,就跟她一起送来的,男孩子年纪不大,倒是挺有气魄的,懂得第一时间保护女朋友,你是她哥哥吧?以后管着你妹妹点,别再让她玩赛车了,这次是运气好没出什么大事,下次就不一定了,这种危险运动女孩子还是少玩得好。”
书湘正好听到最后一句话,看着乔朗难看的脸色,吓得呆呆站在原地,不敢过来了。
她知道乔朗的底线是什么。
过了好半天,她才鼓足勇气,蜗牛一样地挪过去,然后戳戳他的手臂,试探着说:“小乔老师,你不用上班吗?”
乔朗低头看了她一眼,很冷的一眼。
“你先别和我说话。”
他此刻要用尽全部力气,才能忍住不发火。
书湘吓得立刻噤了声,小心翼翼地看着他。
几个深呼吸后,他才平复好自己的情绪,平静地问她: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玩赛车?”
她低着头,老实回答:“说过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去玩?”
她回答不上来,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说:“其实赛车很安全的,这次是跟我们比赛那孙子玩儿阴的,他拿车头撞我们,车子才侧翻的,而且我也没有出事啊,只不过程嘉木有点儿惨……”
乔朗不听这些,厉声打断:“等下次你躺太平间里了,再来跟我说安不安全!”
书湘的嘴张了张,好半晌,才问出一句:“你这是在咒我死?”
乔朗瞪着她,气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她耸了耸肩,满脸无所谓地道:“你知道死人不能说话的吧?”
“……”
乔朗疲惫地按了按眉心。
他坐在医院的长椅上,将脸埋入掌心,从心底深处涌上来一阵无力感,像一拳打到棉花上。
他向来反对书湘玩这种危险运动,两人为此争吵过无数次,他对汽车有种天然的排斥,所以即使每天挤地铁再麻烦,他也从来不去学车。
每次在路上碰到那种骑着山地摩托呼啸而过的人,他都会产生极端的厌恶,觉得这些人既不珍视自己的性命,一旦出事,也会将无辜路人牵连进去,就像他那不负责任的父亲一样。
书湘则与他恰好相反。
她喜欢冒险,追求刺激,从前她表现得还不明显,但出国一趟后,她骨子里这些反叛因子全被激发了出来。
乔朗不想承认,这些改变都是程嘉木带给她的。
站在某种客观的立场上来说,她和程嘉木才是一类人,他们有着相等的家世,兴趣爱好相同,都是追求及时行乐的人,
有时候,乔朗甚至觉得,她跟程嘉木在一起比跟他在一起更开心些,所以才会说他活得很无趣。
他是很无趣,要不是他用发生过性关系的理由卑劣地绑住她,兴许她早就和程嘉木愉快地在一起了。
想到这一点,乔朗忽然觉得异常烦躁。
书湘察言观色,又想凑过来吻他脸颊,她只会这一种哄人的招数,百试不厌。
但这一次不起作用了,乔朗偏头躲掉了这个吻。
她睁大眼,有点愣愣的,不敢相信自己的魅力竟然失效了,同时也意识到,这次的乔朗不是那么好哄,于是她想了想,换了个方法。
“好疼……”
声音刻意放软了,还隐约带着哭腔。
这演技足够拿一次金马奖。
乔朗原本不想理她,可余光里看到她抱着受伤的手臂,一脸委屈的样子,终究还是败下阵来,叹了口气,问道:“哪里疼?”
她露出得逞的微笑。
第81章 🔒红脚隼
程嘉木的伤算比较严重, 需要住院。
他住院后,除了第一天家里人来看过,此后再也没人来过了,狐朋狗友倒是挺多的, 鲜花果篮流水似的送进来, 程嘉木嫌烦, 除了书湘, 谁都不许过来探视。
书湘反正没地方去,天天泡在他的单人病房里吃零食打游戏, 比他这个病人还大爷。
乔朗下了班也会过来,因为他不想让这两个人单独待着,程嘉木对此只有白眼翻给他看。
有一天病房来了个特殊的客人,是位衣着不俗、气质高雅的女士。
程嘉木和书湘称呼她为康阿姨,两个人都很尊敬她, 在她面前表现得循规蹈矩。
这位康女士慰问完程嘉木的伤势,又向他传达了感谢之意后,就让书湘陪她到楼下去喝茶。
经过乔朗身边时,她微笑着点头致意:“小乔老师是吗?如果不忙的话, 请跟我们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