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喜欢了,你能奈她何?
放她自由吧,没必要再绑着她。
那晚他没有回温馨家园,也没有回公司宿舍,更没有回有他母亲在的家,他买了一大堆酒,在公园的长椅上全部喝光,然后喝醉的他,就跟这座城市里每一个流浪汉和醉鬼那样,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。
路上他撞到不少人,挨了不少骂,但也有人关心地追上来,问他还好吗,要不要送他回家,被他统统骂走。
他想起了好多事。
想起这条路他跟书湘走过,她走路总是不老实,要么倒退着走,要么拣花坛的边沿走,总之是哪里难走她走哪里,然后站不稳,摔下来,被他扶住。
他总是为此训斥她,好好走路,摔了怎么办。
她就会狡猾地笑,说你接住我不就好了。
她还常常卖乖,说她之所以倒退走路,那是因为她爱极了他的帅脸,一秒钟都不想错过。
这些甜言蜜语她总是信手拈来,每句都不带重样的,哄得他的气立刻就消了,被她拿捏得死死的。
路过街边一家冰淇淋店,他想起他跟书湘来过,她在朗姆酒味与青柠味之间犹豫不决,最后强迫从不爱吃甜食的他买了青柠味,她买朗姆酒味,两人交换着吃,但她没吃几口就腻了,两个冰淇淋甜筒最后全部进了他的肚子,然后她拉着他钻入小巷,两人接了一个混有朗姆酒与青柠味的吻。
那家电影院,他们去过,看的是一部讲述家暴的法国电影,剧情很无聊,配乐很催眠,整个影厅只有他们两个包场,书湘看着看着就钻进了他的怀里,仰起脸亲他下巴。
他用手掌包住她的下半张脸,告诉她:“有监控。”
她啊了声,眨眨眼:“那你要跟工作人员打个招呼吗?”
说完她真的对着某个角落招招手,说了声嗨,他笑得不行,她将扶手抬上去,明目张胆地跨坐在他的腿上。
荧幕的光恰到好处地暗下来,他们在漆黑的影厅里接了个绵长的吻。
结束时,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稳。
他捂着书湘的后颈,蓝色发梢拂过他的手背,刺刺的,有点发痒,她赖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,对他说:“小乔老师,你越来越变态了。”
她都这么说了,乔朗为自证清白,当然要拉她下去。
她却死皮赖脸地凑过来,趴在他的肩上,对着他的耳朵轻轻笑。
“别不好意思呀,告诉你一个秘密,我好喜欢好喜欢你的变态。”
不是喜欢,而是好喜欢好喜欢。
想起这些事,乔朗仰起头,捂住发胀的眼睛。
其实也是开心过的,对吧,至少他是开心过的,他这二十年的岁月里,除了责任就是责任,活得好累,像跑了一程漫长的马拉松。
路途中他偶然闯入一片秘境,他在其中流连忘返,不能自已,可秘境主人却告诉他,他不能停下,这里不是他的归宿,他得继续往前走。
他的书湘不快乐,和他在一起,让她变得不再像自己,让她产生自我厌弃,让她觉得痛苦不已。
这是多么、多么失败的一段感情。
二十三岁的乔朗拎着酒瓶子坐在路边,在这深夜寂静无人的街道上,忽然抱头痛哭。
第89章 🔒白头鹰
凌晨2:08分。
乔朗灌下最后一口酒, 他今晚已经喝得足够多,醉到看东西都带着重影,中途还跑去卫生间吐了几次,胃部抽筋一样的疼, 它已经很久没这么受过酒精的荼毒。
刚回国那阵, 母亲和妹妹惊叹于他的消瘦, 每天轮番叫他回家吃饭, 就算他不回去,也会给他送饭过来。
后来认识了赵湘, 她是闽南人,煲的一手好汤,各种营养汤换着法子炖给他喝,人没胖多少,胃倒是养得娇气了。
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, 上一顿好像还是唐朵朵做的那碗面。
胃脏发出尖锐的抗议,被他忽视掉。
书房没有亮灯,只有电脑屏幕散发出微光,文档已经写了一多半, 还剩最后一点, 他要完成。
接下来的记忆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,因此他不想去多加回忆, 但为了给文芮一个完整的交待, 他还是在文档上简略记下那段往事。
和书湘分手的那个深夜, 他在路边喝得酩酊大醉,后来他撞上了程嘉木。
他们的相遇是一个偶然, 发生的概率其实很低, 但事情就是有那么巧合, 大概冤家路窄说的就是他们,走在大街上都能来个对碰。
程嘉木当时坐在车上,和几个狐朋狗友预备去深夜兜风,几辆超跑呼啸着从他坐的路边开过,接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,有一辆宝蓝色帕拉梅拉又掉头开了回来,然后停在他面前。
程嘉木从车子里钻出来,一脚将他踹翻在地。
“小白脸。”
他骂。
乔朗倒在地上,还有点没反应过来:“你骂我什么?”
程嘉木冷笑一声,他的脸被他揍得鼻青脸肿,眼皮紫了好大一块儿,笑起来显得有些狰狞,他的朋友们都坐在车里看戏。
“怎么,骂你是小白脸还不承认了?那你有本事别拿我那二十万啊。”
“什么二十万?”
“行,还真不想承认了,这钱给你还不如扔给狗呢,狗还会冲老子叫唤两声。”
乔朗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。
二十万这个数字很熟悉,他一下就想起来了,书湘曾替他还过二十万的债,后来他连本带利地还给她了,可他竟然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二十万的来源,就算她家境富裕,但她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,能在不惊动家里的条件下二十万说拿就拿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