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他放弃的不是一份年薪百万的工作,而是一束野花,一根小草?
文芮觉得他不是疯了就是愚蠢。
乔朗对她的质疑只给了三个字:“饿不死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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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来得及吸的烟燃烧上来,烫到了手指,文芮赶紧弹了下烟灰,眼神里的不赞同却怎么也收不回去。
“乔朗,我劝你想清楚,不要因为文书湘容貌没有变化,就觉得她还是你印象里的那个人,实话告诉你,她现在的性格与从前天差地别,摸摸你脑袋上的伤就知道了,你以后会不止一次被她打破头,你受得了吗?”
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文书湘狂躁起来是什么样子,简直六亲不认。
文芮想起自己流产失去的那个孩子,她的第一个孩子,也是唯一一个孩子,在她肚子里才待了六个月不到,是个小男孩儿,头发都长出来了。
那时谢知屹也是让她先顾及自己,将书湘暂时送进疗养院。
她不同意,因为她觉得这样很自私,也不舍得将妹妹送进那种地方受苦。
谢知屹反复给她做思想工作,好不容易才劝动她带着书湘去疗养院看看。
可到了那边,书湘表现得很抗拒,她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,但她可能有种天然的直觉,就是不喜欢疗养院。
这让文芮更加坚定了将她留在家里照顾的想法。
事实证明是她错了,谢知屹才是深谋远虑的那一个,后来怀孕的她被书湘推得摔到地上,流了一地的血,那天谢知屹偏偏不在家,她自己打了120进医院急诊,清宫手术做完后,医生告诉她以后怀上孩子的可能性会很小,要做好心理准备。
就因为她对文书湘一时的舍不得,她从此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。
文芮觉得很对不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。
当然,她最对不起的是谢知屹,他明明那么期盼孩子的降生。
他本来会是个很好的爸爸。
时至今日,想起这些依然会令文芮心如刀割,她别过脸,将眼中热潮逼退,狠狠吸了口手中的烟。
乔朗抽着烟,沉默了许久,最后说:“你无非就是觉得我只是出于一时愧疚,冲动行事,你是书湘的亲人,不管她怎样,你都不会抛弃她,但是我会,是吗?”
文芮看着他的眼睛,轻笑:“对,毕竟你有抛弃她的前科。”
她总是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扎心的话语,乔朗对此都习惯了,心脏只微微刺痛了一下。
他尽量忽略那点痛楚。
“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考虑过,昨晚我列了个表,将未来所有有可能遇到的难题都写了出来,这个表细枝末节到你都不敢想象,最后我反反复复问自己,能不能承担起照顾她一辈子的责任,你知道答案是什么吗?”
“是什么?”
“三个字,”乔朗将烟摁灭,“文书湘。”
文芮瞪大眼眸。
乔朗知道她在想什么,当时他和她一样的震惊,他列上那么庞杂的一张表,优势、劣势、未来、过去、难题、困境,没有一处细节遗漏,可得出的答案竟然只有这三个字,问上千遍万遍,还是这三个字。
文书湘。
于是他知道了,这张表根本就没有列出来的必要,答案早就注定了。
文书湘,就是他的心之所向。
连程嘉木都可以帮她偷护照,带着她逃亡,他的爱不比人家少,他都能做到的事,自己为什么做不到?
他告诉文芮,他不是出于一时冲动,事实上他经过了深思熟虑,但答案自始至终就是那一个,他对此也没有办法。
文芮问他:“你的未婚妻呢?”
“我会整理好和她的关系。”
“不怕伤害人家?”
乔朗没有回答她,他听出了文芮的指控,或者说,是一种讥讽。
他知道文芮心底很瞧不起他。
掏出打火机,他慢悠悠地点燃第二支烟,却没有抽,任凭它燃掉大半截,然后才开口。
“在你的生命中,有没有这样一种人存在?这种人不是多么难忘,有时候你甚至记不起她的存在,但只要她一出现,你觉得有什么东西立刻就圆满了。”
文芮冷笑,不说话。
乔朗终于抽了第一口烟,缭绕的烟雾中,他的神情捉摸不定,然后他将剩余的烟在窗台碾熄,转过身,直视着文芮的眼睛。
“对我来说,文书湘就是这样的存在。”
文芮一下卡了壳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这一刻,乔朗的眼神令她说不出刻薄的话语,她觉得那里面包含了一些她看不懂的、很深沉的感情,但不等她深入地去研究,乔朗就已经将目光投向窗外的草坪上。
“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信,不如交给时间,如何?”
文芮艰难地问:“有人说过你是个疯子吗?”
乔朗低头笑了,这回是真心实意的笑。
“有,很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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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湘做完了全部的人格测验与情绪量表,结果显示没有太大问题,可以出院。
她情绪稳定的时候并不需要吃药,毕竟这些药物都有一定的副作用,但卢院长还是给她开了一些安定与抗癫痫的药,并详细交代了服用这些药物的注意事项。
乔朗听得很认真,必要时还要做笔记,最后他要了卢院长的联系方式,以便能随时请教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