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母不接受这种说法,个人原因,是什么个人原因?
她眼神狐疑地问:“小朗,你实话告诉阿姨,你是不是看上了别家姑娘,要是真的你就跟阿姨直说,咱们家赵湘虽然是没你条件好,但咱们也不做这种死缠烂打的事。”
她还推了把丈夫,让他也跟着表个态。
老赵是个资深妻管严,早习惯了出门在外老婆发言他拥护,此时跟刚睡醒似的,连连点头。
“是,是,是。”
二姑也紧随其上,让他实话实说,今天坐这儿就是为了把事说开的,没什么不好说的。
乔朗还没开口,一旁的乔母就急忙摆手道:“那不可能的,赵湘妈妈,我们家乔朗不是这种人,他是最老实的人,不信你问他妹妹。”
她掐了把女儿,想让她帮着说说话。
乔玥一言不发,完全作壁上观,她压根儿不想掺和进这件事。
赵母这边拼命想要个说法,她女儿却不配合。
赵湘发起牛脾气,拍着桌子说:“都说了分手了分手了!还问这些干什么啊?分手能有什么原因?不喜欢不适合!我和他分手关你们什么事儿?能不能别再问了?烦死了!”
赵母的火气蹭一下就起来了,戳着女儿脑门,恨铁不成钢地说:“你是不是傻?啊?我是为了谁?你一个黄花大闺女,跟人家处了一年对象,他家里都去过了,说分手就分手?吃亏的是谁?我生你养你二十多年,你就这么不值钱?白送给人家糟蹋?”
二姑也跟着帮腔,是啊是啊,这种事说到底还是姑娘家吃亏些。
赵湘臊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。
当着这么多人面,尤其是当着乔朗的面,她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被老妈剥了个一干二净。
两母女就这么吵了起来。
乔朗去劝架,赵母一见他这张脸就来火,抄起纸杯二话不说泼了他一脸的茶水。
乔母吓得惊叫一声,心脏病都要犯了,连忙察看儿子的脸。
好在屋里开着冷气,茶水放了一会儿已经凉了,没把儿子脸烫坏,就是水进了眼睛,他一时睁不开眼。
她在心里抱怨起赵母下手不知轻重,儿子在公司大小算个领导,是要体面的人,这要是烫毁容了怎么办?
这种凶悍的母老虎,幸亏没结成亲家。
她这会儿又暗自庆幸起来。
赵湘见老妈这么不讲道理,更加丢脸丢到太平洋,忽然跺脚大哭起来:“我没给他糟蹋!我初吻都还在!你们别血口喷人冤枉人家!”
她捂住脸哭着跑了。
赵母直着眼愣了好一会儿,初吻都还在?怎么会?怎么可能?乔朗他身体没问题吧?
还是二姑提醒她赶紧去追人,赵湘这么横冲直撞地跑出去,被车碰了就完了。
赵母如梦初醒,赶紧拉上丈夫追女儿去了。
等他们走后,乔母才开口问儿子:“真的看上了别家姑娘?要是真的,就带回家来给我看看,合适就赶紧订婚,你也三十好几了,你看你妹妹儿子都有了,虽然说男人家结婚可以晚点结,你也不能再耽误下去了。”
乔朗去捡纸杯的手顿住,难以理解地看向自己的母亲。
“您之前不是很喜欢赵湘?”
乔母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对:“我是喜欢她啊,但她妈太强势了,我年初找大师给你算过,人家说你是要发达的命,四十岁后事业还有上升的空间,不过不能碰上强势的丈母娘,不然会压住你的运势,最好是找个无父无母的孤儿。”
她停下来想了想,又皱眉说:“赵湘这孩子脾气一直是好的,可刚才看她跟她妈吵嘴那架势,估计也不是个温顺的,之前都是做的表面功夫,算了,你和她分了也好,以你这条件,什么人找不到?”
她苦口婆心劝诫儿子:“娶妻娶贤,女人不一定要漂亮,但要挑最听话的,你可别娶个母夜叉回来,到时候有你受的,你没看刚才赵湘她爸一声都不敢吭吗?老婆太厉害,男人在家就没话语权了。”
乔朗听得浑身发冷,一次性纸杯被他捏得变了形。
他完全想得到,当年母亲就是用这一套理论灌输给书湘听,要她贤惠,要她听话,要她做他坚强的后盾,要她有了委屈要忍着,要她有了泪水要咽回去,不能打扰挣钱养家的他。
他想起当年父亲在家,也是在母亲面前抬不起头来。
她不会用多刻薄的语言去辱骂他,相反,她甚至很少跟他说话,但她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视,仿佛在说: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男人?
那个窝囊的男人长期处在妻子无声的打压里,心理压抑到了极致,终于在那个夏天迎来了全面爆发。
时隔多年,乔朗终于能理解自己的父亲一点了。
是母亲逼疯了父亲,逼得他出走撞死五个人,多年后她又逼走了他的书湘,她删掉了那些字字泣血的短信,让他一无所知地当了十年的混蛋。
这就是他的母亲,生他养他、血浓于水的母亲。
他第一次认清了她的面目,很可憎。
“哥……”
乔玥小心翼翼地注意着他的脸色。
“你怎么了?”
乔母也注意到了:“脸怎么这么白?是不是着凉了?”
她预备伸手来摸他额头试温度,乔朗一下就将她的手打开了。
乔母愣了下,儿子看她的眼神令她感到陌生,甚至有种难以言说的森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