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子,你……你怎么了?身体不舒服么,别吓妈妈。”
“我不会结婚。”
乔朗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。
乔母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:“你!你说什么?你不结婚?你要打一辈子单身吗?”
乔朗并不回答她,对妹妹乔玥说:“带她回去。”
他决定等她们走就重设大门密码。
乔玥去拉妈妈,乔母并不走,她坚定地要儿子的一个回答,是不是真打算打光棍打一辈子了,是不是要气死她,但她还没问出口,一个什么东西就打中了她的背。
乔母回身,一个枕头迎面砸过来,被乔朗截住了。
一个女孩儿光着脚站在卧室门口,气呼呼地叉腰瞪着她:“坏人!”
乔母和乔玥都傻眼了。
哪里来的年轻姑娘?难道还真如赵家的人所说,乔朗移情别恋了?
乔朗急促地喘了口气,冲女孩儿伸出手:“过来。”
书湘跑过来,躲到他背后,牵着他的衣服下摆,悄悄露出小半张脸,瞪着乔母。
“大坏人!”
骂完她就缩回去了。
即使是这样,乔母还是认出了她是谁。
这种小孩子一样的幼稚举止,让她心头一跳,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:“她……她傻了?你不结婚就是为了跟这个傻子在一起?”
“别这样说她!”
乔朗转身把书湘抱进怀里,紧紧捂住她的耳朵。
这护着人的样子可把乔母气坏了,她一下就想到许多年前,儿子也是这样护着他怀里的人,从她手里要回了钥匙,她感到心寒,感到失望,更感到气愤。
她的儿子!她一手养大的儿子!竟然为了外面的女人跟她作对!
她指着儿子的手指都在颤抖:“你……我看你就是着魔了!她就是一个傻子!疯子!神经病!你这么好的条件,你要跟一个神经病——”
“她这样是谁害的?”
乔朗冷眼打断她,语气无比冷静。
乔母呆住。
儿子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剑,锋利无匹,戳进她的心脏她的肺腑里。
“你没有资格这么说她。”
乔玥听不下去,搂住瑟瑟发抖的母亲:“哥,别这样跟妈说话,她心脏不好。”
乔朗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,冷声质问母亲:“如果不是你当年删了她给我的短信,她何至于变成这样?”
乔母脸色灰白,答不上话。
乔玥没听懂,不停追问:“哥,你在说什么啊?什么短信?妈,哥他在说什么啊?你删了什么短信?”
没有人理她。
她脑海里猛地记起来一件旧事,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了,她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,找她问文书湘的生日,她当然不知道,问了唐朵朵才知道。
她问妈妈为什么要问这个,妈妈含糊其辞地让她别管。
她当时也有别的事,没有太放在心上。
后面没过多久,妈妈又给她打来电话,问她信息要怎么删除。
她在电话里教了她半天才教会,心里更犯嘀咕了,可妈妈始终避之不谈。
她当时觉得她很奇怪,却没有深入去想,还以为是因为哥哥关在看守所,她有点神神叨叨,不足为奇。
迟钝的乔玥直到今天才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
哥哥当年和文书湘分手,没有引起她太大的关注,因为他当时表现得很正常,甚至看不出他有一点难过的征兆。
她是后来才察觉到不对的。
因为一向自律的哥哥开始酗酒,抽烟抽得很凶,有一阵子他的手会不由自主地震颤,那是酒精中毒引发的后遗症。
她还记得自己从派出所捞他回来的那个夜晚,他嘴里不停地喊着文书湘的名字,最后还用手挡着脸哭了,他哭起来像个大孩子,让当时的乔玥震惊万分。
因为她从小到大,就没见哥哥哭过,爸爸去世的时候都没有,他一直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。
乔玥是后来才想明白的,情绪不外露不代表没情绪,哥哥也会伤心,也会脆弱,只是他很少表现出来,事实上这样的人往往更难过,因为他们无法将坏情绪宣泄出来,就只能留在心里自苦。
妈妈到底在哥哥和文书湘的分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,她自己呢,是不是无意间也成了一个推手?
乔玥无法再置身事外了,她问妈妈:“你真的删了人家的短信?”
乔母被儿子女儿同样冷冰冰的眼神看着,终于支撑不下去了,承认是自己删了短信,不过她坚持自己这样做是对的。
“你和她不适合,妈是过来人,我还不知道吗?你说你明明有那么好的出国工作机会,为什么不去?还打人犯事关进看守所,不就是为了这姑娘吗?她阻挡了你的前途,妈都是为了你好啊……”
乔朗已经不想听下去了,他打断母亲的哭诉:“回去吧,以后别再来了。”
乔母伤心又惊愕:“你这是要跟妈妈断绝关系?”
乔朗的回应很冷淡:“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
“儿子……”
乔母还想再说话,可乔朗已经俯身去察看怀里姑娘的情形了,他动作轻柔地将她散落的发丝夹到耳后,还摸摸她的脸颊,轻言细语地跟她说了句什么。
乔母已经听不见了,她失魂落魄地被女儿拉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