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此刻,她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。
她一个寡妇,不分白天黑夜地累死累活,独自把两个儿女拉扯大,她错了吗?
儿子谈了个不懂事的女朋友,她教她做饭教她打扫家里,她错了吗?
儿子因为打人进看守所,她在气头上,是对人家说了几句过分的话,可是她说错了吗?
她不就是让人家自重一点,别阻挡儿子的大好前途,这是大实话,错了吗?
如果没错的话,为什么儿子要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她?
好强了半辈子的乔母,在这一刻是真的苍老了,生儿育女一世,谁知道临老了,儿女反而成仇了呢?
她想不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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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,乔朗已经抱着书湘瘫坐在了地板上。
他将她抱得那样紧,像小孩子抱着失而复得的玩具,眼泪一颗颗地砸进她的颈窝,如同滚烫的石灰水,一烫就是一个深坑。
“对不起。”
书湘不知道这怪人为什么要抱着她哭,看他这么可怜的样子,她没有跟他计较他弄疼了她,而是好脾气地拍拍他的背。
“没关系啦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啊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好烦啊,说了没关系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书湘只会无语地翻白眼了。
她想挣开他的怀抱,抱得太紧了,她都有些呼吸困难了,可一个滚烫的吻却印在她的头顶,她听见怪人用颤抖的嗓音说:“嫁给我吧。”
第101章 番外四
正式的求婚是在书湘生日的前一天。
那天天气很好, 太阳没有往常的毒辣,隐没到了云层里,微风轻拂, 空气中浮动着花香。
书湘的状态也很好,她的记忆终于恢复到了她十八岁的时候,她认识他了,叫他小乔老师,叽叽喳喳地像只欢快的小鸟儿。
乔朗带她去了她想去的小苍山, 他们从南麓上山, 还在山脚买了一袋刚出锅的仙豆糕。
仙豆糕四四方方,个头极大, 书湘挑了她最爱吃的抹茶味儿, 薄薄的饼皮裹着扎实的馅儿, 她连一个都吃不完, 吃剩下的交给他去解决。
乔朗给她拍了很多照片, 还牵着她去溪涧观鸟,当年那只红尾伯劳当然不在了,不过, 他们看到了一只栖息在树枝上的珠颈斑鸠。
乔朗刚举起相机要拍, 就被书湘一个喷嚏吓跑了。
他回头。
她揉着鼻头, 朝他不好意思地笑。
乔朗也忍不住笑, 放下相机, 说:“走吧。”
溪涧里太凉, 他怕她再待下去要感冒。
下山时, 书湘耍赖说腿疼走不动, 乔朗早料到她有这一句,本想逗逗她, 说他也腿疼怎么办,但终究还是没能舍得,顺从地蹲了下去。
书湘雀跃地扑上来,他勾着她的腿窝将她背起来,一步一步朝山下走。
她抓起发尾扫他耳朵,痒痒的,故意凑在他耳边问:“我沉不沉?”
“不沉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于是她就开心地笑起来,说:“小乔老师,你怎么对我这么好?”
乔朗问:“这就是对你好了?”
“对呀。”
“我还能对你更好。”
她愣了好半晌,忽然轻轻叹息一声:“你这样就已经很好很好了。”
她在他耳廓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。
他们去了药王祠,这座小庙依然没什么人气,香火也不旺盛,看着就要倒闭的样子。
两个人都不是信神佛的人,在蒲团上跪着,随便上了两炷香就出来了,也没许什么心愿。
院子里的菩提树数十年如一日地枝繁叶茂,系着的红绸随风飘荡,小木牌碰撞到一起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他就在这棵树下向书湘单膝下跪,掏出买好的戒指,请求她嫁给他。
她先是捂脸大惊,然后高兴地跳起来,要去接戒指的时候,才猛地想起来:“可是我才十八岁呀,还没到法定年龄呢。”
乔朗笑着问:“那你嫁不嫁?”
“嫁!”
她生怕他反悔,一把将戒指给抢了过去,急急忙忙就要往食指上套。
“戴错了。”
乔朗从地上站起来,拉着她的左手,和她一起将钻戒套上无名指。
然后他吻了吻她的额头,说:“我爱你。”
书湘震惊地抬起头:“你说什么?”
乔朗捧起她的脸,像捧起一块珍宝,手指留恋地抚过她的眉毛,她的眼睑,她桃子般鲜嫩的脸颊,他终于学会不再克制自己的情绪,眼里的爱意汹涌地溢出来,那是一种比海洋还深的感情。
书湘看痴了。
乔朗抵着她的额头,一字一句、极尽温柔地说:“我爱你,非常非常地爱你。”
晶莹的泪珠一串串地从书湘的眼睛里跌落,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,明明是这样值得高兴的事,可她哭得止不住,像有什么盒子在心底秘密地打开了,里面装着多年来无法陈说的伤痛与委屈。
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可理喻,乔朗估计要讨厌她了,他不会想娶个爱哭鬼做老婆的。
她紧张兮兮地捂住无名指上的戒指,害怕他会收回去。
可乔朗只是将她的眼泪吻干净,然后吻上她的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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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芮对他们要结婚的事既不支持也不反对,她的意见是让乔朗自己想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