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姻是一辈子的事,像文书湘这样的情况不见得会变好,现在当然是没太大问题,但等她七老八十了,还是表现得像个小孩子,他自己先想想受不受得了。
乔朗说不用想了,他已经想得很清楚。
其实他结婚还有另一层目的,那就是他要将自己变成书湘的监护人,不然他怕哪天文芮一个不乐意,又将书湘从他身边抢走,而他跟她打官司的资格都没有。
文芮听了他坚定的回答,沉默良久,最后问:“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?”
“明天。”
文芮惊了下:“这么快?”
“嗯。”
“乔朗,你确定你想清楚了吗?”
“我很清楚。”
电话那头,静了十几秒,然后文芮说:“你把民政局地址和时间发我,我明天把户口本和身份证给你送过去。”
乔朗知道她为什么要明天才送。
因为书湘紊乱的记忆,她明天不一定会愿意去跟他领证,对于文芮的这种小心机他看破不说破,说了声行,就挂了电话。
书湘一直在旁偷听,可乔朗捂住听筒,她没听到什么,只听他说明天结婚。
她很不解:“为什么要明天?”
乔朗掐掐她的脸蛋:“因为明天是你的生日。”
三十一岁的生日。
书湘的脸被他扯变形,很可爱,她还是不解:“为什么一定要在我的生日结婚?我想今天就结。”
乔朗亲亲她嘟起来的嘴,他现在越来越不怕在人前亲她抱她了,反倒是她总要为此羞红脸。
她推开他,捂住通红的脸颊,手指缝中漏出一双清澈的大眼睛,羞涩地说:“小乔老师,我们今天就结婚吧。”
“明天结。”
“好吧,那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等着好不好?”
这回换乔朗不解了:“为什么?”
她很害羞很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乔朗不忍心教她失望,于是两个人去了民政局,像傻瓜似的从白天等到天黑。
民政局门口栽了不少香樟,夜里蚊子全冒了出来,他们被咬了满腿的包,于是又去便利店买了驱蚊水。
等着等着,书湘困了,躺在他怀里打哈欠。
乔朗替她打着扇子,柔声说:“回去睡好不好?”
她强行撑开眼皮:“我还不困。”
话音刚落,眼皮又粘合上了。
乔朗想笑:“还不困,眼睛都睁不开了。”
她做梦一样地呓语着:“那你叫醒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脑袋一歪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乔朗将她抱起来,走下台阶,忽然又听她在耳边嘟囔了一句:“不能反悔……”
他脚步一顿,总算是知道她为什么要坚持来民政局门口等,原来是担心他一夜过去就会反悔。
这一刻乔朗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,心脏泛起绵绵密密的疼意。
他对怀里睡过去的女孩儿轻声许诺:“一定不反悔。”
第二天,反悔的是书湘,她果然不再记得这件事,记忆退化成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。
即使如此,乔朗还是坚持将她带去了民政局,她在那里吓得大哭起来,要找妈妈。
工作人员一看不对劲,怀疑他拐带智障人士,要报警,幸亏文芮和谢知屹带着户口本和身份证件及时赶到,证明了他不是坏人。
工作人员听了这情况,也表示理解,不过还是建议改天再来办理。
婚姻登记是喜事,别弄得哭哭啼啼的,再者排队来领证的也不止他们一对,还有其他人,现在都伸长脖子看热闹。
文芮和谢知屹也是这么劝,但乔朗铁了心要今天办。
文芮火大了:“你有病?今天明天有区别吗?”
乔朗冷冷说:“今天是她的生日。”
文芮一下就没话说了。
她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,不仅是文书湘的生日,还是她一家人的忌日,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刻意逃避,所以就连祭拜逝者她都要提前几天去,不然过去的记忆总会惨痛地提醒她,就是这一天,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,而凶手是她的母亲。
她终于也知道了乔朗为什么要执意挑今天登记,看来他是想将文书湘的生日变成一个喜庆的日子,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。
文芮叹了口气,破天荒头一次地决定支持乔朗,再帮他去哄哄文书湘。
可书湘却哭闹得厉害,谁都哄不住,哭着要找妈妈,让围着她的三个人都束手无策。
他们去哪里给她找妈妈呢?
她的妈妈已经长眠地下,成为一抔黄土了。
兴许是觉得找不到妈妈了,她嘴里又念出了另一个名字,一个令乔朗切齿痛恨的名字。
程嘉木。
谢知屹怕他误会,跟他解释:“书湘这么大时总是被其他孩子欺负,都是程嘉木保护她,所以那时候除了她妈妈,她最依赖的就是他。”
文芮要给程嘉木打电话,有几次书湘实在哄不住时,也是程嘉木过来安抚她。
乔朗怎么都不同意,他有把握自己将书湘哄好。
可今天不知为何,一向喜欢他的书湘却惧怕起他来,还躲去谢知屹的背后,看都不敢看他,乔朗要是去抓她,她就会大声尖叫,吸引其他路人的注意。
场面一下僵持住了。
文芮当机立断给程嘉木打了电话,这种时候只有他能哄得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