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朗不答反问:“你公司最近忙吗?有没有空帮我办个婚礼?”
老钱同志顿时卧槽起来。
他失意了小半辈子,却在四十岁那年傍上富婆,成功下海经商,成为某婚庆公司的小老板,因为为人豪爽仗义,人缘极好,天南地北都是他的好朋友,服务行业凭的就是一个人气,有人气,自然就财源广进,现在他的生意做得如火如荼的,想预约上至少得提前半年。
乔朗也只是问一下。
钱老板早觉得他这兄弟是个孤独终老的命,没想到这辈子还有帮他办婚礼的机会,顿时激动地老泪纵横,当即拍板表示不成问题。
没排期怕什么,只要是他结婚,天王老子都得先靠边站!
“不过你都要结婚了,总得让我知道新娘子是谁吧?”
乔朗笑:“改天请你吃饭。”
吃饭那天,老钱见到书湘,傻眼了,只能感叹命运是如此地神奇,十年过去了,两个人兜了好大一个圈子,竟然还能走到一起。
书湘的状况当然也瞒不住他。
乔朗简单解释一遍,老钱听得红了眼圈,按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七尺男儿听了都落泪。
不过一码归一码,私底下他却劝乔朗再想想,话说得跟文芮一样,结婚是一辈子的事,他不能背上一个包袱走一辈子。
就为这句话,乔朗险些跟他断交。
老钱就知道他的话只能到这里了,乔朗从来都是个有主见的人,他做了决定就不轻易改变,做朋友的只能支持。
好兄弟的喜事,老钱没有交给员工去办,而是亲自包揽下来,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自己这个决定,因为他从业这几年,就没见过比乔朗还折磨人的甲方,他要的并不是一个盛大的婚礼,相反,他要的是一个小而精致的婚礼,这就很难把握住了。
乔朗列了张清单明细,详细阐述了他的要求。
老钱一看就皱眉头,上面写着不要婚车接送,不要接亲,不要堵门仪式,不要敬茶,婚礼上感恩父母、播放视频、情歌对唱、好友代表发言那些煽情环节统统删掉。
清单末尾,他附上了一张他亲手拟写的宾客名单,上面的人头两只手都数得过来。
更奇怪的是,双方父母没有在应邀之列,女方只有姐姐和姐夫参加,而乔朗这边一个亲戚都没有,连他母亲和妹妹都没被邀请,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?
老钱生怕他是写漏了,一个电话拨过去,乔朗却说就按他写的办。
他都这样说了,老钱自然也不能说什么,只是还有一个问题。
“你这上面写,婚礼场地要在森林,是要真的那种森林?搭建的行不行?或者你换成草地?这几年草地婚礼还挺流行的。”
乔朗一锤否定:“不要搭的景,也不要草地,就要森林。”
老钱快被这人愁死了,白头发都给愁出来了,这要他去哪儿找森林?
去乡下的话,野林子倒是到处都是,可这样就不精致了嘛,稍微体面的只有昌州的国家森林公园,可那是能随便给人办婚礼的地方吗?
不管如何,老钱还是尽力试了试,牵线搭桥,找了好多朋友,好不容易搭上林业局的一位同志,请出来吃饭喝酒。
人家一听,笑话他不如去月球上办婚礼,这婚庆业务开得也太广了。
老钱回去生了半天的闷气,当然更多的是发愁,他这好兄弟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,他怎么着也不能帮他给办砸了。
好在文芮听说了这件事,主动提供了场地。
当初分家产时,栖霞山的别墅分给了她,连同后山几亩地都是他们家的地产,正好用来办婚礼。
婚礼在九月份举办,地点选在一片林间空地,这个季节,栖霞山的枫叶还没有变红,满山喜人的新绿,婚礼前一星期,老钱就带着团队来布置场地,鲜花铺地,扎好拱门,婚礼用的花是温室培植的栀子花,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,上面还沾着露珠,馨香扑鼻。
新娘子从娘家的别墅出嫁,穿着简单清新的白婚纱,长发挽起,发髻上簪着栀子花,头纱盖住脸,手捧花束,清丽出尘,美得仿佛山间精灵。
唐朵朵是她的伴娘,她陪她走到婚礼场地,然后将她交给谢知屹。
宾客不多,都是相识的朋友,全都面带微笑地看着她,只有新娘的姐姐哭得不能自已,手绢都哭湿了。
英俊的新郎穿着剪裁和宜的燕尾服,左胸口袋插着朵栀子花,头发向后梳,露出饱满的额头,俊朗的眉眼。
他背着手,玉树临风地站在花路尽头,头顶是乳白色的铃兰花串,悬垂下来,随微风轻轻起舞。
新郎眼里的爱意浓得要溢出来,微微笑着,耐心等待着他的新娘,等她朝他走来。
谢知屹曲起手臂,低头对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说:“走吧。”
走吧书湘,嫁人去了。
新娘挎上他的手臂,一手捧着花束,头纱下的大眼睛眨啊眨,只觉得这一幕出奇的熟悉,但又说不上在哪里见过。
直到婚礼进行曲响起的那一刹那,她想起来了!
是暮光之城的插曲——《A Thousand Years》。
I have died everyday waiting for you (我在每天等候你的日子里死去)
Darling don’t be afraid i have loved you (亲爱的,不要担心我爱过你)
For a thousand years (一千年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