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文芮还是他的支持方, 但这一回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支持他了。
乔朗的态度同样很坚决,这个孩子不能要,必须打掉。
文芮的脾气一点就爆, 乔朗又很固执, 两人从一开始的理性讨论, 到后面直接吵了起来, 而且越吵越凶, 声音越吵越大, 那架势像恨不得一拳头挥到对方脸上去。
谢知屹不得已跳出来打圆场, 让他们小声点, 别吵醒了卧室睡觉的书湘。
两人这才坐回沙发,各自胸膛起伏不定, 平息着内心翻滚的怒火。
乔朗率先恢复冷静,压低声音对文芮说:“她的情形不适合生育孩子,她的记忆是停滞不前的,可她的肚子会一天天地大起来,她每天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的大肚子,这其中有多大风险你考虑过吗?”
文芮哼了一声:“我会照顾好她,不会让她出一点事。”
“那分娩呢,有一天她睁眼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产床上,却只有六岁的心智,文芮,她会吓坏的。”
“她现在已经保持十八岁的状态很久了,真到了那天,说不定……”
“你这是在拿她的性命去赌!”
乔朗压着怒火厉声打断她:“我赌不起!只要有一点出事的概率我都赌不起!这个孩子不能留!”
文芮抱着手臂冷笑:“你赌不起?那你有本事别让她怀孕啊,自己干下的好事,还有脸在这儿说?你知不知道打胎对女人身体伤害有多大啊,哼,说得好像你多在乎我妹妹似的,你除了对她造成伤害你还能做什么?”
“文芮!别说了!”
谢知屹止住她接下去更伤人的话,担心地看向单人沙发上的乔朗。
他的情况很不好,面色苍白,几乎摇摇欲坠,左半边脸上还有文芮打出来的红印。
下飞机时谢知屹就注意到了,乔朗将书湘照顾得很好,自己却不修边幅,胡子拉碴不说,连衬衫都扣错了好几粒扣子,眼睛里也布满红血丝,不知道多久没睡过觉了。
同样是男人,他倒是能理解乔朗。
有些事不是你想它不发生就能不发生的,避孕成功的几率又不是百分百,只能说事后去弥补,文芮未必不清楚,她只是在气头上,又涉及书湘,无法保持客观理智,只能迁怒到乔朗身上。
文芮经他这一打断,也按着心口平复下来,对乔朗表达了自己的观点。
“不管怎样,这个孩子必须留下来,不仅是出于对文书湘身体的考虑,更是出于我对堕胎手术的不赞同,乔朗,未来是有很多可能的,你不能因为其中一种很微小的可能性,就堵死其他的可能,这对她肚子里那个孩子不公平。”
“那就是个胚胎。”
乔朗看着她道。
文芮被他话里的冰冷与厌恶惊了下,她能听的出来,乔朗是真的不欢迎这个孩子,甚至到了憎恨的程度。
她拍拍手臂,极力让因他这句话产生的鸡皮疙瘩消下去。
“既然你和我意见不同,这样吧,老规矩,投票决定,我投留下一票。”
乔朗冷冷地注视着她,这场投票等同于作弊,根本没有进行的必要,因为谢知屹一定会站在她那边,他一票对两票,没有胜算。
文芮也觉得自己赢定了,可谢知屹给了她一个大惊喜。
“我投打掉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文芮以为自己听错了,声音拔高,“你再说一遍?”
谢知屹神色为难地看着她:“芮芮,怀孕对书湘来说,风险真的太高了,我们赌不起。”
文芮简直气疯了,一个枕头砸过去。
“你们这些男人都是怎么回事?一条活生生的人命,你们说打就打?”
谢知屹抱着枕头沉默不语。
乔朗站起身:“好了,这件事已经有结果,不必再谈。”
他预备去卧室叫醒书湘,带她回家去睡,可刚走到门边,文芮就从后面冲了过来,伸展双臂,老母鸡护雏似地挡在门口。
“我不可能让你带她去堕胎!”
乔朗皱眉:“是你说的,投票决定。”
文芮很激动:“我他妈不管这些!总之我不能让你带她去堕胎!”
这就是完全不讲道理,准备硬来了。
乔朗沉下脸:“让开。”
文芮挺直胸膛站在门口,表明她的态度,除非他从她尸体上踏过去,她今天就是不让。
乔朗想直接伸手去开门,却被文芮抢先一步,将房门反锁并把钥匙拔了出来。
他去抢,文芮却将钥匙塞进口袋缩成一团,这样乔朗要想拿到钥匙,就必须碰到她身体某些他不便触碰的部位,这近乎耍无赖的行为气坏了乔朗。
“把钥匙给我!文芮!我要带她回家睡觉!”
“她睡在这里就行。”
“她是我妻子!”
“她还是我妹妹!”
“……”
两个人就在卧房门口像小学生一样地对呛起来,乔朗被气得不轻,血管都要爆炸,趁着文芮说话注意力不集中的工夫,闪电般地探出手去掏她口袋里的钥匙。
文芮迅速回神按住他的手。
但乔朗出国扛了三年的摄影器材,雨林钻过,极地去过,还乘着滑翔翼上了几次天,力气大到压根不是她可以比得过的。
文芮眼看阵地逐渐失守,慌忙扭头喊援兵:“老谢!快来帮我!”
谢知屹说实话并不是很想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