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随身背的小包交给他,一边煞有介事地叮嘱:“小乔老师,你要为我守好门哦,要是看见什么偷窥狂大变态的话,就帮我打跑他。”
“……”
乔朗黑了脸:“这里没有什么大变态。”
“真的么?”
书湘不太信:“我看电影里拍到这种公厕,都有那种猥琐大叔偷窥花季少女上厕所,你看过《熔炉》没有?哇,我跟你说,这个真的是我的童年阴影……”
“你还不进去?”
乔朗忍不住出声打断她。
花季少女书湘这才想起自己还在紧急状态,连忙钻进女士卫生间。
出来后,乔朗把她的包还给她。
“来找我什么事?”
书湘正忙着在包里翻纸巾把手擦干,闻言低着头说:“哦,我给你打电话嘛,你一直不接,我就来找你了。”
乔朗想提醒她理解错问题了,他问的是来找他有什么事,而不是为什么要来找他,二者虽然听上去大同小异,但还是有区别的。
但想了想,没必要与她争执这个,否则又会引出大量连篇累牍毫无意义的对话。
“手机被人偷了。”
书湘震惊:“不是吧,就你那老人机还有人偷?”
“……”
这破天没法儿聊下去了。
乔朗转身就走,书湘笑着追上来,摇着他的手臂说:“哎呀,别生气别生气,小乔老师,你和郑爷爷每周六都会去小苍山吗?你们怎么没告诉我?我也想去。”
“你不上课?”
“逃掉不就……”
在乔朗的瞪视下,她聪明地将剩下的话憋了回去,说:“那换成周日好不好?周日我就有时间了。”
“不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书湘不解:“周六周日不是一样的么?都是休息日呀,还是说你们有什么奇怪的迷信,认为周日出行不吉利?”
“……”
这场对话终于还是如脱缰的野马那样自由狂奔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,和书湘聊天,总是不是已经跑题,就是在跑题的路上,她总有本事让你忘记最开始是在谈论什么,就像现在,乔朗已经记不起他本来是要问她什么了。
眼看她还要就着黄道吉日说到塔罗牌算命,乔朗不得不打断她:“你回去吧,我送你上车。”
“啊?”
书湘攥着衣角,“可是”了半天:“你妈妈让我留下来吃饭诶。”
“我会跟她说你有事先走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也得跟她当面道别吧,不然很不礼貌的。”
书湘仰头看着他,一副“我是讲礼貌的好孩子”的表情,乔朗真想提醒她第一次见面时她是个什么德行,窝在椅子里,装聋作哑不搭理人,这样算是讲礼貌?
礼貌两个字这辈子就跟她没关系。
但他看着书湘,今天阳光很好,正好照进她的眼底,她的眼珠就如黑曜石那般漆黑,散发着光彩。
他想起刚刚她趴在枣树底下,和邻居家的小子玩五子棋,皱眉思索时,微微咬住下唇,下错棋之后,又满脸懊悔,轻轻拍一下脑袋,仿佛在说:我怎么就这么笨?
满院萧瑟的秋景中,她是唯一的色彩。
乔朗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:“好吧,告完别你就走。”
她高兴起来,漂亮的眉眼释放出大量喜色,挽着他一个劲儿保证。
“好的好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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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不该万不该,他就不该信了书湘的鬼话。
回到四合院,她立刻就将自己的保证抛之脑后,看见乔母坐在水龙头边洗菜,挽着袖子上前帮忙。
“阿姨,要做西红柿炒鸡蛋么?我最爱吃了,我来帮您。”
说着就从菜篮子里捞起个西红柿,拧开水龙头在下面冲洗。
乔母平时洗菜,都是接了水在盆子里洗,因为水费是三户人家公摊,这样浪费水是要被骂的。
那水哗啦哗啦流,看得她眼皮一跳,赶紧将水龙头关了。
“不用不用,你回屋坐着去吧,你是客人,哪儿能让你来洗?”
书湘还以为她是在跟她客气,正想再说句话,后脖领就被乔朗给拽住了。
他将她拎去一旁。
“别添乱,你要回去了。”
“回去?”乔母抬起头,“不是说好要留下来吃饭?”
“她有事……”
“我没事的,”书湘打断他,一脸诚恳地说,“阿姨,我特想留下来吃您做的饭,真的,就是小乔老师不让。”
乔母削莲藕的手一顿,质询的目光扫了过来。
乔朗:“……”
最终还是留下来吃了午饭。
吃完饭,书湘又开始寻找新的借口,磨磨唧唧地就是不肯走。
乔朗不再惯着她,将她从凳子上拉起来,正要送她出去,外面却传进来一阵喧嚷声。
十几个人涌进了四合院,稀稀拉拉地站在一块儿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最小的还要被抱着,郑教授不在,但唐朵朵在。
还有几个小年轻站在门口没进来,不停向里面伸着脖子张望,一看就是在把门。
打头的唐志军指着他:“在家呢,在家正好。”
一院子的债主,而且来者不善。
乔朗的心跳缓慢下来,四肢供血不足,因此开始发冷,他注意到本来在水龙头边刷锅的母亲站了起来,双手贴着裤缝,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,望向他,眼神写满了无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