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狐狸一样的狡猾,像猫一样的慵懒。
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,像被人丢弃的小狗,淋了雨,披头散发,还哭哭啼啼的,向他讨要一个拥抱。
乔朗几乎下意识伸出了手。
两人的手在半空触碰到一起,他像摸到了一块儿冰。
他立刻将外套脱了,罩在她身上,听见她牙齿冷得咯咯咯打颤的声音,干脆将她抱在怀里。
“出什么事儿了?”
“和……和我妈吵架了……”
书湘打着磕巴回答:“我……来找你,我在等你……”
乔朗打断:“等我为什么不去暖和点的地方?你不是去过我家?”
“我……我忘记路怎么走了。”
他又问:“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?”
问完他才记起来,他手机丢了,于是又说:“你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?”
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,找不到宣泄的出口,他想痛骂书湘这么大了,行事却还像个小孩子,照顾不好自己,还要让别人担心。
他的语气又凶又恶,书湘哇地一声又哭了,纤细的手指抓着他的手臂,也不知道是要推开他,还是要抱紧他。
她哭得鼻子一抽一抽:“你不要骂我了……我,我是来投奔你的,乔朗,我……我要跟着你过……”
什么?
跟着他过?这是什么意思?
乔朗怀疑自己听错了,可书湘又说了好几遍,牙齿咯咯咯响。
她还是冷。
“起来,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”
他当机立断,将她半扶半抱地拉起来。
她打了个喷嚏,瑟缩着问:“去……去哪儿?”
“先去我家,给你找身衣服穿。”
她现在穿的都被雨淋湿了。
四合院在胡同最里头,七拐八绕的,确实不好找,书湘本来就有点儿路痴,靠着乔朗带才走进了院子。
进屋后,乔朗忽然拽住她:“别动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弄得书湘也有点紧张兮兮的,四处望了下,但屋子里太黑了,她什么也看不到,只好同样小声问:“怎么了?”
“你的手机呢?”
“在……在这儿。”
她交给他,屏幕是黑的。
乔朗问她:“没电了?”
“不……不是,我关机了。”
她将手机重新开了机,乔朗将手电筒打开,书湘这才发现自己脚下躺了个老头,要是刚刚乔朗没拉住她,她就直接一脚踩人脸上去了。
老头子闭眼安睡,出气多进气少,面色青白,跟死人没什么两样。
书湘吓得汗毛直竖,但没尖叫,直愣愣地瞧着乔朗。
人已经傻了。
乔朗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轻轻将她拉到一边,手电筒往四周一照,堂屋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人,睡得正熟,都是男性,中年男子居多,老头和年轻后生也有。
书湘还在里面认出了个熟人,上次她给乔朗送票时看见过,因为是个秃子,长得比较有特色,她就给记住了。
有人被灯光晃到,不耐烦地嘟哝了几声,转个身继续睡了,屋子里充斥着打鼾磨牙和说梦话的声音。
乔朗贴在她耳边说:“你在这儿等我,我去给你拿两身衣服。”
书湘揪着他的袖口,死命摇头。
她害怕。
乔朗拍拍她的肩,安抚:“别怕,默数十个数,我很快就出来。”
说完就将手机给了她,自己走进了左手边的房间,也不知道黑灯瞎火的,他要怎么看清脚下的路。
书湘紧紧地握着手机,眼观鼻鼻观心,专心致志地数数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
数到第八个数时,乔朗就出来了,手里提了个鼓鼓囊囊的袋子,估计装的是衣服。
他带着她出了堂屋。
书湘不解地回头:“又要去哪儿?”
“酒店,”怕她误会,多解释了一句,“去换衣服。”
“不能在这里换吗?你的房间……”
书湘说不下去了,因为她反应过来,乔朗的房间可能也和堂屋一样,里面睡满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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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就近找了家宾馆。
登记时,前台说要两个人的身份证才行,乔朗问都没问书湘,这也不用问,世界上哪位人才离家出走还记得带身份证?
所以他说了几句好话,让前台通融一下。
晚上值班的恰好是个年轻姑娘,被他这么大一帅哥瞅着,脸登时就通红了,不自觉瞟了书湘几眼,说:“那就交点儿押金吧。”
乔朗点头:“交多少?”
“二百就行。”
他抽了两张红票子递了过去。
姑娘又敬职地叮嘱:“中午十二点退房,晚一点儿也可以,但不要超过下午两点,阿姨要去打扫卫生的。”
说完又偷瞟了书湘两眼。
乔朗应了,拉着书湘的胳膊朝过道走,书湘走得不情不愿的,还回头瞪了那姑娘几眼,她一旦不哭了,又恢复了平时凶巴巴的模样。
乔朗余光看见了,好奇地问:“你瞪人家干什么?”
“她瞪我,我不能瞪她?”
她又回头瞪了人家几眼,弄得前台那姑娘一脸莫名其妙。
乔朗搞明白了她瞪人的缘由,嘴角没忍住漾出一点弧度,那姑娘不是在瞪她,而是在偷看她,至于人家为什么要盯着她看,等下她照了镜子就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