缔婚_法采【完结+番外】(10)

  谭廷不知是何人,但有了这封信上的数,此事一下清晰起来。

  廖知府还犹豫道,“这数能当真吗?”

  谭廷直接找了人去核实,“只需核实几样,也就知道是不是真了。”

  这般核实极快,一个时辰的工夫就有了回话。

  信上的数当真对得上,不仅如此,按照图示办法改进,花费更少。

  这样一来,所需花费府衙自己就能出。

  廖知府尴尬,邱老爷见状找借口打道回府了。

  谭廷并没再过多言语,与廖知府定下工期,直接奉上白银。

  “河堤之事乃是关系百姓之大事,谭某力尽于此,余下便请廖知府多多费心了。”

  廖知府尴尬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
  他怕出事,又不想花许多钱,便想把事情都推到谭家身上来,不想谭家这位宗子是个有见识的,拿出了更好的方案,不需什么花费就把事情落定了。

  反观这点小事,他这个知府都办不定,端地是无能。

  廖知府脸上发烫。

  还想说什么找补一下,抬头一看,那位谭家宗子已经离了衙门,走了。

  ……

  谭廷一行自维平府衙离开,过青舟县返回宁南府清崡谭家。

  但这两日接连下雪,来时的路阻了。

  他们在附近镇子歇脚问路,见茶棚里有些学子打扮的人正饮茶谈天。

  他们刚下马,就有一位少年人转头看了过来。

  谭廷蓦然觉得此人有些眼熟,可他更留意到了此人打扮。

  少年人穿着一件水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,发上戴了根竹簪,清瘦利落,正是十五六岁的模样。

  他不由走上前去。

  “这位小哥,此前可曾去过维平府衙送了封信?”

  那少年人端着一杯茶,听谭廷问了话,不知怎么哼笑了一声,然后才随意点了点头。

  这态度落在旁人眼中,多少有些傲慢。

  但谭廷念着他一封信解了固堤之事,并不生气,只是问他。

  “不知小哥姓甚名谁,又为何知道河堤之事?”

  他这般问了,不想那少年人笑出了声,接着仰头饮尽了杯中茶水,这才转头正经看了谭廷一眼,开了口。

  “好叫谭大人知道,在下姓项,单名一个寓字。河堤之数来自家父手札。”

  项寓。

  谭廷讶然定在了原地。

  眼前的少年,竟是他的妻弟。

  他这才仔细看向项寓。

  他依稀记得三年前,项寓前来谭家送嫁的时候,还是个身量没长足的孩子模样,眼下个头竟长到他视线平齐处。

  少年人俊秀的脸确实长着项家人的样子,只是比起他家中的妻,项寓的眸色更加冰冷而凌厉。

  这般亲近的关系,他竟然没认出来……

  谭廷不自在地顿了顿。

  “寓哥儿怎在此?”

  项家老家并不在此处,谭廷猜想,约莫项宜为了方便照看弟妹,让弟妹都搬到了谭家住。

  只是他刚回来,并不知此事。

  于是他叫了项寓,“今日时辰不早了,你先随我回家吧。”

  话音落地,项寓简直要笑起来。

  他们项家的事情,这位谭大人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
  恐怕,他也不想知道吧。

  “回谭大人的话,项某并不住在你谭家,不劳谭大人费心了。”

  项寓说完,根本不想再多看这位“姐夫”一眼,他担心自己会忍不住违背姐姐在信中的叮嘱,跟眼前这人争论起来。

  “告辞。”

  他忍着脾气,拱手潦草行礼,转身出了茶棚,翻身上马径直离去。

  转眼的工夫,项寓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谭廷视线里,好像再多停留一息,都怕被误会贴上了谭家一般。

  谭廷顿在茶棚前。

  秦焦不可思议道,“这位项家小爷怎地如此无礼?见了您怎么会这般态度?到底懂不懂礼数?”

  他这么说了,一旁喝茶的学子们冷笑了起来。

  “这也不能怪人家吧?做姐夫的,不也不认识自己妻弟吗?”

  秦焦听了要跟这些学子辩,被谭廷抬手止了。

  “此事原是我不对,莫要再说了。”

 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,谭廷让正吉问了回程的路。

  这群学子没有一个肯告诉他的,无奈只能去问了掌柜,才得了指路。

  路上风紧雪大,到家的时候天色黑透了。

  谭廷回了正院,进了门便看到了院中立着的自己的妻。

  灯笼在廊下摇晃着映出不甚明亮的光。

  她背对着他站着,正让小厮们将被风吹折的枝条,从树上取下来,免得不小心落下伤人。

  她没留意他的到来,直到谭廷走到了她身后。

  有小丫鬟突然发现了他。

  她这才惊讶转过身来。

  只是在看到他的一瞬,下意识般地向后连退了两步,与他拉开距离。

  谭廷微怔,听见她略显疏离的声音。

  “大爷回来了。”

  第6章

  谭家正院。

  折断的树枝很快就被清理干净。

  风轻了许多,灯笼黄晕的光落在院中的雪上,院中宁静房中和暖。

  谭廷进了房里,项宜这才走上前去,替他换下了外面的衣裳。

  她身量不高,半垂着头的时候,更是只到谭廷胸前。

  她穿了件杏色长袄并蜜色比甲,半新不旧的。

  谭廷不禁想到了项寓身上那件水洗发白的青色长袍。

  是他疏忽了。

  他虽与她无甚夫妻感情,也不喜项家做派,但该做的地方,还是应该做到。

  而且项家这些年的处境也并不会太好,项寓既然走了读书科举的路,想来花费也不算低。他可以每年给项寓一笔用来读书的钱。

  想来她是乐于收下的。

  项宜替他将外袍解了,换了件在家中穿的银色锦袍来。

  他开口问了她。

  “项寓可是在读书科举?如今住在什么地方?”

  他这么一问,看见她愣了一下。

  “是不是项寓今日冲撞大爷了?”

  她的口气带着几分着急,谭廷没想到她第一反应竟是这样。

  他道没有。

  “并无冲撞。”

  他这么说了,见项宜松了口气,才回了他。

  “项寓如今在青舟书院读书。”只回了这一句,又同他解释,“项寓性子急脾气冲,若是有做的不到的地方,大爷别往心里去。”

  谭廷不免想到项寓的态度,但他自己彼时做的更加不好。

  念及此,再看向项宜,越发有些不自在,等着项宜就此提及项寓读书、项家生计不易的事情,他可以多补贴项家一些。

  可项宜手下利落地替他换了衣服,然后将衣裳一一放到衣架之上,转身去了侧间。

  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。

  她不跟他提钱的事吗?

  谭廷不由多看了她一眼。

  这时院中有了脚步声,“大爷,夫人,老夫人请去秋照苑用晚饭。”

  她立时应了,开始换衣裳出门。

  谭廷有些诧异,但又想着她可能会在路上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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