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染音没好气:“你说了又不算。”
顾别冬:“……”这倒也是。
陈染音看他情绪没那么低落了,正准备再问问他晚上想吃什么的时候,家门忽然被打开了。
陈染音立即循声看了过去,竟然是顾祈舟回家了!
她惊喜得不行,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: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顾祈舟也没想到她会在家,不由一怔:“我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陈染音就冲到了他面前,关切地询问,“你吃饭了么?我们准备订饭。”
顾祈舟抿着双唇,神色复杂地望着陈染音。
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把她推出自己的世界,但他不得不承认,自己很享受这种一进家门就有爱人来关心问候的感觉。
这才应该是家。
但是,他不能再继续优柔寡断了,他的犹豫只会害了她。
最终,他言简意赅地回了个:“没。”说完,便回避了她的目光,低头换拖鞋。
他虽然穿着一身休闲便装,但身姿依旧笔直挺拔,陈染音仰着下巴,眼睛闪亮亮地看着他:“你想吃什么?我订!”
顾别冬在这时强势插嘴:“我舅会做饭啊!冰箱里还有他早上去买得菜呢!”
陈染音更惊喜了:“真的嘛?我可不可以尝尝顾队长的手艺?”
不等顾祈舟开口,他外甥就替他做出了回答:“当然可以!您是贵客!”
顾祈舟满含无奈地看了自己外甥一眼。
陈染音顺势回答:“那我就不客气了!”
顾祈舟看着她,犹豫片刻,还是去了厨房……虽然他想速战速决,想立即和她划清界限,但是面对她满含期待的目光,他还是心软了。
陈染音跟在他身后,屁颠屁颠地去了厨房。
老房子的厨房挺小,站两个人略显拥挤,转身都困难,顾祈舟让陈染音出去等,陈染音坚决不走,并很积极主动地表示:“我不能白吃饭啊,我给你打下手。”
顾祈舟叹了口气,一边从冰箱里拿菜一边说:“随你便吧。”
陈染音目不转睛地望着他,话里有话地说:“我肯定是个贤内助!”
顾祈舟没有理她,甚至就连面部表情都没什么变化,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,沉默着转身洗菜去了。
没有得到预期中的回应,陈染音有点儿失落,但没有放弃,又凑到了水池边:“要不你让我洗菜吧,我会洗。”
顾祈舟的语气笃定而坚决:“不用。”他不是在拒绝她的好意,而是真的舍不得让她沾手。
她的那双手,修长、白皙、细腻,一看就是公主的手,常年十指不沾阳春水,他哪里舍得让她下厨洗菜?
再次被拒,陈染音很是落寞:“那我总得干点什么吧?”
顾祈舟一边低头洗菜一边说:“出去等吧,油烟大。”
“我不。”陈染音态度坚决,“我就要在这儿等。”她又说,“朕要亲眼见证朕的爱妃有多贤惠。”
顾祈舟笑了一下,问:“正宫是谁啊?”
陈染音眉头一挑,双臂抱怀,高傲地说:“后位暂缺,不过你努努力的话,朕可以考虑一下重新封你为后。”
“那还是算了吧。”顾祈舟一直低着头,语气低沉,却认真,“陈老师这么优秀,还是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当正宫娘娘吧,我不合适。”
啧?这是又开始阴阳怪气地使小性子了?
真是磨人啊!
陈染音在心里叹了口气,然后,反驳:“怎么不合适?你惩奸除恶,我教书育人,怎么不配?简直是绝配!”
顾祈舟低着头,双手不停地忙碌着:“我是认真的。”水龙头一直没有关,不锈钢盆子里面的水已经溢了出来,但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,机械地拨弄着水中的青菜,“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,去找一个真正值得你去喜欢的人。”
他的语气坚决而深沉,陈染音终于察觉到了他不是在开玩笑,神色一僵,呆愣愣地看着他,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顾祈舟终于关上了水龙头,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,看向了站在身边的陈染音:“我明白你的心意,也知道你对我好,但我不能接受。”
“……”
这就是,他给她的答复?
不接受她,不想重新和她在一起?
他还是不能原谅她么?
刺痛感直穿心头,陈染音难过又委屈,眼眶猛然一红,却努力强装镇定:“你为什么不能接受?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?”
其实她的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。
顾祈舟最看不得的就是她哭,她眼圈一红他就心软心疼,但是这次,他不能再任由自己的感情操纵理智了,他必须把她推开,让她离自己越远越好,不然迟早会害死她。
他双拳紧攥,逼着自己开口:“我们两个不合适,不是一个世界的人,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。”他逼迫着自己直视她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既然下了车,就继续往前走吧,不要再回头了。”
一直往前走,朝着安稳无忧的世俗走,不要回头了,我不值得你回头。
然而“重蹈覆辙”这四个字却成为了压垮陈染音的最后一根稻草,忍了许久的眼泪在瞬间涌出了眼眶。
他还是把她当纨绔,不相信她会有所改变。
在他心里,她就是一个不堪一击的废物软蛋,没资格和他并肩而战……她是真的很委屈,委屈的要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