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镜气不过,回头冲少年做了鬼脸。
*
之后,孟镜再路过武馆,时不时还会见到那个招人……烦的少年。
但直觉告诉她,那人应该不是坏人。
因为这人给她感觉就是外表好像很厉害,实际有点儿缺根筋。
就像她们班上的金柱,每次都说自己特别聪明,然后考试回回倒数第一。
孟镜决定不理睬这个人,以免也变笨。
*
海城的夏末是雨水最厉害的时节。
一周之内,总有那么两天会下雨,还来得毫无征兆。
清早。
孟镜该是如常起床,却被院子里一声大过一声的争吵声吵醒,是大伯母说杨念珍偷钱。
她们吵得很激烈。
大伯母还要打杨念珍,家里其他人就这么看着。
孟镜冲上去保护妈妈,就被她大伯母一把推开,胳膊肘磕在凳子上,流了不少血。
大伯母一见血消停了,装大方说这事就先不计较了,别有下回,不然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杨念珍赶紧抱起来孟镜。
还没说话,奶奶就说:“没钱去医院,自己想办法弄弄。”
说完,孟镜堂哥见她胳膊都被血弄花了,还笑,说跟小丑似的。
杨念珍抱着孟镜回屋,眼泪无声掉落。
孟镜却没事,只说:“妈妈,我们搬出去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会刺绣,我们饿不死。”
“……别乱想了,来,我给你上药。”
孟镜很失望,没再言语。
这天,孟镜放学后再遇到少年,她没有躲。
少年看她蔫儿蔫儿的,说:“小孩,你怎么了?挨老师说了?”
“……”
“要不我请你吃冰棍儿?”
“……”
“你等着啊。”
很奇怪的一幕,发生了。
孟镜和少年坐在路边上,一人拿着一颗冰棍儿。
“这齁甜的。”少年说,“我们家那个小丫头应该爱吃。”
孟镜看他一眼,心想是妹妹吗?
做他妹妹应该还比较幸福吧。
“诶,小孩,你到底为什么总来这儿看人家打武术啊?”少年问,“真不会是有暗恋小男生吧?现在的孩子们也早熟了。”
孟镜是成熟的比较早,但也早慧。
之前他们学校的数学老师就说她如果参加智力测试,肯定不会低。
“那你为什么也总过来看?”孟镜反问,“难道里面也有你喜欢的小男孩?”
少年一愣,才想说“你还懂男男”,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合适,便笑了起来,唇边两个大大的酒窝看起来有些可爱。
“看不出啊,小孩嘴挺厉害。”
孟镜别过头,懒得搭理。
过了一会儿,天空开始阴沉下来,乌云密布。
少年吃完冰棍儿,精准地投到垃圾桶里,说:“我家老头没了,我有点儿想他,不想回家。”
少年说的是他的爷爷。
他是老来子,爷爷都九十多了,也是喜丧。
大家都这么说,这是寿终正寝,值了。
少年想啐说这话的人:谁他妈嫌命长啊?
这段时间,他时常想起自己小时候身体不好,三天两头生病,老头就说得送他练武术,强身健体。
他不愿意去,每次都闹,还说老头不是他亲爷爷,自己是捡来的。
老头也不生气,佝偻着的背往下再弯弯,点他脑门,笑骂:“混球孙子。”
如今,再没人会这么骂他咯。
孟镜从听少年说自己爷爷没有了的时候,并没什么感觉。
她的爷爷根本不理她,她感觉不到祖孙之间的爱。
但看着少年伤感的笑,她想到了自己的爸爸,心里就开始难受了。
她说:“你好好的,你爷爷就会放心了。”
少年又是一愣。
想不到啊,一个几岁的孩子安慰起来人这么有深度。
他怎么不行呢?
少年说:“小孩,你干嘛给自己打扮的像个男孩子似的?还留这么短的头发。”
说着,他还仔细看了看女孩。
女孩其实长得很漂亮,不,是特别漂亮。
皮肤白皙不说,小小年纪,五官就很精致,一双眼睛寒星一般,明亮清澈。
尤其是她眉眼间有颗小小的痦子,真是会长地方,看着就洋气,应该叫美人痣吧。
“你管我呢。”孟镜少见地顶了次嘴。
少年嘿了声:“小孩,你得注意礼貌,好歹……”
“他们都嫌弃我是女孩,让我留短发。”孟镜吸吸鼻子,“男孩就很厉害吗?我次次都比我们班男生考的好。”
少年默了会儿。
随后,又换上那副天地任我逍遥的模样,说:“留短发就留短发,你做短发里最厉害的女孩的不就得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发型都是次要的,性别也是。”少年指指自己的脑袋,“你得有这个。”
孟镜嘴角一抽:“你有吗?”
“我怎么没有!”少年喊道,“我是我们家最聪明的了,我告诉你!”
“是……吗?”
“绝对是!”
“……”
“我这段时间比较消沉,等等的,我绝对惊艳全场!”
孟镜还没来得及说话,一道雷劈下来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