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者吃过了晚饭,正坐在电脑前发呆。听了她的要求,李东方终于忍不住:“你图什么呢?周经理,你不怕麻烦吗?”
说实在的,现在谁愿意沾上他们呀?生怕自己被带了霉运。
李东方脑洞大开:“其实你是支持我们的,对不对?只是你不好明面上说。”
周秋萍一个白眼翻过去,相当冷漠:“我只对挣钱感兴趣,而且我讨厌一刀切,假公济私和趁机报复,有点小权就瞎折腾。你记得通知他们,明天把人带过去。”
她当然不可能告诉李东方,她还投资了李工的车间呢。后者承包了三年车间,这阶段里产生的利润,她都能够分红。
自己不为自己的钱打拼,难道指望天上掉馅饼吗?
她到现在都记得有个著名的富裕村当年之所以起飞,是因为在大家都不敢用老右的时候,他们村的人胆大包天,直接把懂技术的老右请过去当指导搞企业,这才正儿八经积累起第一桶金。
周秋萍穿过院子,回了后面的屋。
高女士正在看两个孙女儿刚从幼儿园学的舞,虽然跳的乱七八糟,但是奶奶滤镜堪比美颜神器,孙女儿跳成啥她都觉得好。
瞧见女儿回来,她问了一句:“啥事儿啊?”
“没啥,就是李工打电话,说问卡拉OK设备的人一下子增长了好多,全是省台复播的功劳。”
余成捞起星星,给跳了一头汗的小姑娘擦了擦汗,又帮她重新绑小辫子,随口回应周秋萍:“没想到复播还有这效果呀。”
“我琢磨着可能真的得复播。”周秋萍分析道,“一来江州就这么大的地方,扩展到周边地区,靠谱的厂子也是有数的。我播到后面,能拿出来的商品也就耗的差不多了。再往后,除非我转移阵地,跑到别的地方去,否则这直销做不起来。二来电视直销其实是广告的一种变化形式,而广告需要重复,才能加强印象。”
她记得上辈子自己看过一条神广告,就是恒源祥,羊羊羊。重复了三遍还是几遍来着,简直如魔音贯耳,愣是叫人忘不掉了。
余成想了想,点头赞同:“也有道理。”他趁机建议她,“那你还不如把前面的节目都复播一遍,正好歇歇,也给大家回顾的机会。”
周秋萍自己盛了一碗雪梨银耳汤,没敢立刻做决定:“再看看吧,后面如果打电话或者写信给电视台要求复播的观众多,那就挑几期节目复播。我也是摸着石头过河,搞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最合适。”
她印象当中网络主播好像不会重复播放,只是会反复推荐商品,当然,上一次要付一次的钱。
只是网络直播和电视直销毕竟不一样,或者是录好了再放,重复播好像也没问题。
高女士倒是想起来件事儿:“卡拉OK设备卖的怎么样啊?”
“挺好的。”周秋萍点头,“现在卡拉OK火了,好多地方歌舞厅夜总会都在装卡拉OK。连报纸新闻都在讨论它,吴康和金凤都接受过好几次采访了。”
高女士突然间叹气:“本来可以多开几间店的。我记得那会儿你说要开遍全国。”
周秋萍摇头,跟着叹了口气:“不想了,暂时不要想了。”
高女士却心热:“你不是搞了集体股份店吗?不如再多弄几家这样的,找找人,想办法把营业执照办下来。”
周秋萍却反对:“股东越多越麻烦,管理起来很辛苦。虽然我跟他们约定好了,他们不干涉店的具体经营。但这个约定并不具备法律效应,以后人家要是跟我扯,我站不住脚的。因为店本身就是集体性质的。说个不好听,如果店干不下去,要转让的话,只要有一个股东不同意,那我这店就转不出去。”
高女士有点回不过神来,还是余成在旁边帮着解释:“就好像买房子,现在四合院不少,也有很多房主想卖,但因为房子里住了很多租户,除非他们全都搬走,否则你买了房子也等于白买。”
周秋萍纠正道:“更确切点讲,应该是一大家子兄弟姐妹共同拥有一家老洋房的产权。我也想买下它,就必须得让这一大家子人商量好,但凡他们觉得分钱分的不公平,无法达成统一意见,那这笔买卖肯定黄了。我这么说,生意好,给大家提高工资或者分红都没问题,但我真的不想把股权给分散出去,后面发展大了,太麻烦。再说现在枪打出头鸟,我一个个体户这种实体经济搞得越多越容易被人盯上,现在还是算了。”
高女士忍不住感叹:“要是小卢还在位置上,也不至于这样。”
怎么办呢?靠山山倒,靠水水干,只能暂且调整方向。
不管是卡拉OK房还是餐饮店,现在有的先做着,看情况再说。
沮丧吗?当然挺沮丧的。但又能怎样?就像那位网红罗翔老师说的那样,人生95%的东西都不是个体所能决定的。
只能说,把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做好就已经很了不起了。
周秋萍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儿:“对了,王大军店面找好了吗?我秀琴嫂子同意不?”
“找了,店都已经开起来了。以前那也是家面馆,两口子都是山东人,做的面条挺好吃的,我还吃过一回。现在关了,王大军就盘了下来,东西都是现成的,他和他老婆又找了两个亲戚,再加上我,凑成5个人入伙,怎么也算集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