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所以高女士当大股东,倒不是因为周秋萍要避嫌,她也没啥嫌可避的,纯粹因为投进去的1万块钱是高女士掏的,她不当股东,谁当股东?
周秋萍笑了:“倒是让他们捡了个漏。行了,先干着吧,回头再看情况。”
她招呼两个自己玩得嗨嗨的小姑娘:“别疯了,今天给你们洗洗早点睡。”
昨晚睡得迟,今天早上这两姑娘起床挺艰难的。
星星立刻嗲嗲地过来抱妈妈的腿,奶声奶气道:“妈妈,我要跟你睡。”
余成立刻抱起小姑娘,转移话题:“走走走,爸爸带你去玩。”
小姑娘立刻被转移了注意,高兴地抱住了余成的脖子,咯咯直乐。
周秋萍赶紧喊停:“行行行,别疯了。再疯累了,睡着了,还洗不洗脸,刷不刷牙了?当心到时候长虫牙。”
星星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:“虫虫会吃宝宝的,宝宝不要长虫虫。”
周秋萍被她逗笑了:“你这丫头,那你就好好刷牙。”
她把两个妞收拾好了直接塞到床上,这样她们玩累了,躺着就能睡。
余成有点担忧:“一会儿她们会不会找你呀?”
周秋萍疑惑:“找我我也不可能24小时都陪着她们呀。”
“可她们要妈妈怎么办?”
“妈妈不可能永远陪着小孩的,妈妈有自己的事儿。”
她是母亲,但她也是独立的人。晚上有奶奶陪着她们睡,已经足够了。
余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,想说什么,但楼房里的电话机又响了。
程序员喊了一声:“周经理,你的电话。”
周秋萍跑过去,接了电话,对面的金凤似乎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:“这帮人还有完没完啊?各种苛捐杂税也就算了,什么狗屁摊派都让我们交。不给他们记账,就不停地来人检查检查检查。人家包厢里的客人唱得好好的,一堆大盖帽冲进去要检查,把人家小姑娘吓得哇哇直哭。我他妈真的受够了 ”
自从吴康去海城开新店以后,江州这边三间卡拉OK房主管的人就变成了金凤。她以前认为这活不难,因为其他两家店都有自己的店,大家除了日常需要给客人协调包厢之外,平时处于各自经营的状态中,都是按部就班做事。
但她真正接手干这活,才发现情况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。
不要脸的人太多了,娱乐场所正常交税理所当然。他们店里也没想过逃税这事。各种杂七杂八的什么卫生费健康费等等等等,她也捏捏鼻子忍了,现在大行情如此,不是公家单位都免不了被盘剥。但一天一个摊派,不给记账就诚心找茬,她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了的。
周秋萍问她:“你舅舅怎么说?”
“我舅舅说他只能管军人俱乐部这边的店。其他两家他鞭长莫及,人家也不会卖他面子。”
周秋萍想了想:“你知道都是哪些人?”
“能有哪些人?能管到我们卡拉OK房的人。”金凤冷笑,“不是说要严查腐败,我怎么觉得反而更厉害了?周经理,咱们得想想办法。不然店里生意再好,也要被这群蝗虫吸光血。”
她是真的着急。
一方面作为主管,她接手了江州的店,结果挣到了钱却变少了,她难道不要面子吗?
另一方面,她也是股东啊,利济路新开的那家店,她入了股的,钱挣的少就意味着她拿到的分红会变少。断人财路如同刨人祖坟,她不急才怪呢。
但她现在能想的招都想过了,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她以前看电视看小说看人官商勾结,就搞不明白为啥做生意的人不能好好做买卖,也得跟当官的搞在一起做丧尽天良的事。现在她终于明白了,做生意的背后没人,就要被人欺负死。
周秋萍沉默了一瞬,承诺道:“行吧,我来想想办法。真正把店搞垮了,那只能关门大吉,把入股的钱退给你们。”
金凤第一个反对:“那可不行,咱们又不是生意做得不好,凭什么这么欺负我们?”
周秋萍意味深长:“光跟我说有什么用呢?让大家回去跟家里人说,跟领导反映,他们不能什么都不管。”
金凤茫然:“这有用吗?谁会管啊?”
周秋萍不得不提醒她:“不试试怎么知道有用没用?行吧,我先打个电话。”
她能打给谁呢?当然打给部队。
整个卡拉OK房里的员工几乎都是退伍军人和军属。她当初之所以只在这个范围内选择,不就是为了寻求部队的庇护吗?
退伍兵不说了,部队没义务给他们找工作。但军属呢?按照默认的约定俗成的规矩,随军家属是由部队来安排工作的。她相当于替他们干了活。
周秋萍直接把电话拨到三产公司副总兼代理老总家,点名要对方想招:“王总,当初我还算三产公司的人时,你们说部队的随军家属工作问题难以解决,让我跟着想想办法。我想,我还出去开店了,我招员工都从退伍军人和随军家属里挑。我给的工资奖金放在全市也可以了吧?”
王总是个老好人,属于那种谁都不得罪的个性。所以在张总被捋下来之后,他才能顺利接受对方的工作。
他跟周秋萍的关系还算可以,因为他虽然不擅长做生意,但有一点特别好就是不忌贤妒能,对于会挣钱能给公司带来利润的下属,相当和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