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了口水,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又如同刀割一样一疼。秦昭宁皱着眉,拧紧瓶盖。
诊所在学校不远处,秦昭宁进去的时候,里头有个小孩正在吊水,旁边有个老人陪着她,大概是她奶奶。
小姑娘药水快吊完了,人也早睡着了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秦昭宁收回视线,找到医生,将情况一说,医生配着药,语速慢吞吞地道:“吃药得吃好几天,你要是有空吊两天水好得快。”
诊所只有一张躺椅,小姑娘快打完了,秦昭宁想了想:“那就吊个水吧。”
?她不想坐硬椅子,觊觎着那张躺椅许久,等小姑娘拔完针被她奶奶抱走之后,秦昭宁迅速地占据了躺椅。
躺椅正对着电视,秦昭宁把频道从少儿台切换到一个综艺,边看边等着打针。
医生给她扎上针,调了调药水的滴速,放心地说:“你先打,我出去走走,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。”
他指指挂在墙上的牌子,底下有一串电话号码。
秦昭宁点点头。
房间里很快只剩下她一个人,电视里综艺的热闹声驱散着寂静,秦昭宁看着看着,药效上来开始犯困。
她把空调毯往上拽了拽,打了个哈欠眯上眼。药水有些凉,沿着针头渗入血管,本就偏冷的手背扎着针的那一块,变得冰冷发麻。
这种钝钝的感觉不太好受,秦昭宁睡得不怎么安稳,指尖一抖醒了过来。
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个小小的暖手宝,保持着一个不烫不凉的温度,贴着她打针的那只手手背。
旁边多了一张椅子,上面放着一个纸杯,封着盖看不到里面是什么饮料。
秦昭宁觉得奇怪的时候,医生捧着一个保温杯走了进来,看了眼所剩无几的药水:“醒了?水快吊完了,那边有梨汤,你咳嗽厉害就喝一杯。”
原来是梨汤。
秦昭宁没多想,等拔了针,拿棉签按了会儿针口,起身把暖手宝还回去:“谢谢啊。”
医生一愣,接过去来来回回看了两眼,小声嘟喃:“还挺贴心。”
他声音太小,秦昭宁没听清,歪了歪脑袋问:“什么?”
“没事,”医生含糊过去,拿起那杯梨汤塞进她手里:“把这个喝了,我出去拿药给你,用法用量给你写盒子外面了,你照着吃就行。”
纸杯传递过来梨汤的温度,现在还是温的。秦昭宁喝了一口,没加糖,甜度偏低,可梨子的味道更为纯粹。
秦昭宁喝完,付钱拿药。走之前,她忽然想到什么,到门口了又折回来,隔着放药的玻璃柜台看向对面的医生:“梨汤是怎么做的?”
医生“啊”了声,下意识地回道:“雪梨切块加沙糖熬就行了,怎么了?”
秦昭宁若有所思,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打针打了两小时,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,厘镇人睡得早,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关了门,亮灯的门户也少。
路上变得安静得不像话,秦昭宁沿着边走,打完针药效带来的副作用还没完全消去,秦昭宁走得有些慢。
万籁俱寂,她走走停停,脚步声时断时续。忽然的,秦昭宁停下来,转过身:“出来。”
几秒的安静后,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,在她面前停下。
秦昭宁挑眉:“跟着我干嘛?”
深夜光暗,秦昭宁看不清晰他的脸,却凭感觉认出来了是谁。
被抓了包的少年似乎有点尴尬,僵持了好半晌,嘴硬地说:“顺路回家。”
“你是厘镇人?”
秦昭宁用方言问的这句话,对面的少年听愣了好一会儿,没有回答。
秦昭宁轻哼出一声笑:“小朋友,不跳崖自杀,改跟踪别人了?”
宋灼一噎,稍显笨拙地反驳:“我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秦昭宁迈近两步,在他面前站定,忽然往前一倾:“那你为什么跟着我?”
“怕你不认识路。”
一秒、两秒……
近半分钟之后,秦昭宁才咬着后牙槽说:“是因为那座山地形太复杂了,这是我老家,我从小长大的地方,闭着眼我都能走到家。”
她边说边往前逼近,两个人的距离迅速拉近。
宋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别开眼,声音有些闷:“晚上不安全。”
“啊,你关心我啊?”秦昭宁语气一变,带着调侃,却点到而止地侧身,一招手示意他跟上:“那就走吧,小朋友。”
她忽然变化的情绪让宋灼一惊一乍,最后松了口气,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秦昭宁回头,见他还保持着一段距离,便停下来等他。
不算辽阔的道路上,一高一低两道人影并排往前走,星辉月光洒在他们身后,铺出一条柔和的丝绸流光路。
两人谁也没说话,直到走到小房子门口,秦昭宁停住脚步:“你知道回去的路吧?”
别到时候他送了她回来,自己走丢了。
宋灼点点头:“知道。”
他这副模样乖乖的,秦昭宁看着想笑。
“你住哪?”
“学校。”
“你不是大学吗?怎么住那?”
“暑期支教。”
问什么答什么,秦昭宁了然地点点头,歪了歪脑袋:“你明天还在那吗?我过去找你玩。”
宋灼张了张唇。
没等他说什么,秦昭宁拍拍他的肩,飞快地留下一句:“谢谢你的暖手宝和梨汤,小朋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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