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气又好笑，“你这就算过去了？”
林漓抱得很紧，自我催眠自己是一只树袋熊，“是的是的。”
何争沉默了很久，终于轻轻叹息一声，拍拍她的发顶，“好。”
林漓自知逃过一劫，连忙从何争身上爬起，装乖撒娇卖萌三连，“大师兄最好啦！”
“我不好，我色令智昏。”何争也坐起来，闻言凉凉地瞥了林漓一眼。
林漓挠了挠鼻尖，不好意思地笑笑，“话不能这么说啦。”
何争没再纠结这个话题，他垂着眸整理自己的衣服，眼底情绪复杂涌动。
其实，林漓趴在他身上的时候，他敏锐感知到林漓当时差点就把剑骨召唤出来了。
但是不知道为什么，林漓放弃了挣扎。
于是他也放弃了继续审问。
不过出于他对自家小师妹的了解，她这个用撒娇萌混过关的行为，尽管是因为她对他的信任，但更多是权衡利弊之后的孤注一掷。
有点莽撞，但是...怪合他心意的。
何争自嘲地笑了一声，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，他虽然自认还不算英雄，但已经被吃得死死了。
分明林漓什么也没解释，他已经在心里想好怎么替她开脱了。
“嗯？”林漓听见何争在笑，好奇地凑过去。
何争看着少女一双杏眸明亮，小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，此刻笑盈盈地仰脸注视着他。
纯洁无瑕，就像一朵干净的小白花。
她最近确实吃的不错，以前过于瘦削的脸颊已经变得圆润起来，下巴依旧是尖尖的，看上去娇俏可人。
小脸白里透红，称一句杏脸桃腮也不为过。
怎么看都不像一位铁血剑修——尽管她前不久刚刚单杀了入魔的江厌。
“怎么啦？”林漓软着嗓音，又问了一句。
何争摇摇头，伸手细心地将她的额发一缕一缕整理好，“没什么。”
他眸光温柔，鸦羽般的睫毛弯度上映着烛光，似乎随时要坠下，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
手顺着她的脸颊来到下巴，他抬起林漓的脸，二人呼吸相闻。
“我和你遇见像是命中注定一样。”
林漓抬眼看着他，她几乎不敢眨眼，感觉她的睫毛都要扫到他的脸上。
何争说话声音不大，呵出的热气喷在她的唇边，像是细细密密的吻。
“我以前很厌烦命运，但是...”何争微笑起来。
“但是，我一想到它让我遇见了你，我就不这么讨厌了。”
他并不算一个太有正义感的人。
愿意去守护天下，接受以身祭阵的命运也只是因为，别的选项也没什么吸引力。
但是现在林漓在了，他更加愿意去用自己的一切，去保护住她脸上的笑容。
只是，也许别离时会很痛苦。
但是没有关系。
他的阿漓一向是明亮的，充满生机的。
她还年轻，会遇见更多更好的人，去过没有他的一生。
何争正走着神，却感觉到掌心里传来了细微的抗拒力道。
林漓从他手中挣扎出来，和他隔了一点距离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。
她打量了半天，开口，“大师兄，你相信命运吗？”
林漓在腰侧的袋子里翻了翻，找出三枚硬币，她扬起嘴角。
“大师兄，那我们来算命吧。”
第53章
“来算命吧。”
林漓将铜钱一枚枚排开，笑盈盈地看着何争。
何争现在心情不错，浑身也懒洋洋的，索性就靠坐在椅子上，“算什么？”
“大师兄是觉得，自己的命运是已经被注定的对吗？”林漓轻声发问，杏眸紧紧地盯着何争，“反正到了最后，你孤身一人去祭阵，换天下太平无忧。”
“什...？”何争猛然坐直了，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这件事他应该从未说过。
林漓放好铜钱，慢慢走到他身前，“猜的。”
“我猜，等到魔渊结界快要撑不住的时候，你会自己偷偷一个人祭阵前先把我记忆抹掉，让我开开心心过完一辈子——甚至你还会给我准备好家当和后路，对吗？”
何争黑眸微动，原本闲适摆放的手不自觉握紧。
“我...”他嘴唇动了动，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话好说。
林漓伸手按住想要站起来的何争的肩膀，她倾身下去，眸光柔和，“你？”
少女手上力道并不大，是何争一下就能挣开的程度，不知为何他却没有生起强行拂开她的念头。
“阿漓，”何争轻轻叹息一声，“整个结界只有我能去补全，我没得选的。”
总不能真的生灵涂炭吧。
他睫毛微颤，眸子黯了黯，他都能想象出小姑娘会是什么反应了。
大概是会一把将他推开，恨铁不成钢般质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没得选，像一把暴烈明亮的火。
但是每个人性格都不同，他无法像她一样骨血中都流淌着不羁与桀骜，因此才格外向往着这灼灼明媚。
有的时候，他都觉得自己是沉在古井深处，隔着漆黑冰冷的井水，去仰望那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火焰。
然而，林漓脸上的神色未变，甚至目光更加柔和，暖褐色的眸子清凌凌的，“是吗？”
“那，是谁这么告诉你的？”她温声发问，口吻带上了对小孩的诱哄，“晴阳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