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林漓…”柳行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一双桃花眼瞪得极大,“你在做什么?”
林漓瞥了他一眼,杏眸里神色清明,却神色复杂。
“说起来你可能不信,但我觉得这里有个人。”
就在刚刚,她即将蹲下的时候,她感觉到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与她擦肩而过。
那气息清冷而干净,就像是冬日清晨,墨绿竹叶上的洁白积雪,清冽又不显沉重。
这种感觉在她伸手过去的时候更明确了。
甚至她都觉得,那股气息好像在回应她。
当林漓在摸索它的时候,那股竹叶冷香似乎凝实成了一个青年的身形,也在小心翼翼地触碰她。
我的气息是什么样的来着?
在这种充满了诡异和古怪的情况下,林漓脑子里忽然冒出来的是这个想法。
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的气息呢?
“真假的。”王少白不信邪胆子也大,撸了袖子就就凑过去。
没走几步他就站在原地,一脸不可置信。
王少白愣了半天,才慢慢朝着柳行舟和严双云点头,“确实有一个人。”
他没法像林漓一样这么清晰地去感知,但也能模糊地描绘出他的存在。
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觉得这个气息触碰到他的时候先是惊讶了一瞬,然后似乎就…有点嫌弃?
怎么就不嫌弃林漓的呢?这气息还挑性别不成?
林漓没讲话,自顾自拍拍自己头顶的凌乱柔软的碎发。
刚刚好像,有人轻轻按了按她的脑袋,带着久违的安心气味。
她茫然地和那个看不见的人对视着,或许是她的错觉,林漓感觉他们彼此正在呼吸相闻。
渐渐的,原本狂乱不安的心跳终于平缓下来。
他们就像是两个处在不同世界的人,因为某种奇异的原因,在看不见的纬度交汇在了一起。
林漓轻轻地呼了一口气,垂眸时看见柳行舟在地上画着的剑痕。
心中灵光一现,既然剑痕能够留下,那…能不能联通到另外一个世界呢?
她虚虚牵着那看不见的手,而他居然就这么近乎乖顺地让她引着,走到横线边上。
林漓蹲下去,召出自己燃着火焰的长剑,在横线上写写画画。
柳行舟好奇凑过去,然后一下子无语住了,欲言又止半晌,终于开口问道,“你这是什么…?”
林漓指指横线上半端画着的短促竖线,“这是苔原。”
“这是有兔子的树林。”她点点被画得歪七扭八的粗开叉直线。
“然后这是浅海啊。”在前二者的衬托之下,那扭来扭去的波浪线居然显得格外写实生动。
最后,林漓咬着舌头小心翼翼地在“苔原”上画了一个圆头圆脑的简笔画小人,“这是我啊。”
柳行舟抓狂,“你这谁能看懂啊!”
正打算叫另外几个人评评理,却看见底下那半端突然亮起霜光的线条。
几个人连忙屏息,专心致志看着那线条在苔原的下方画了摇曳的浅海,树林的下方还是茂密树林,而浅海下面,变成了平坦苔原。
然后,像是在模仿林漓一样,在简笔画小人下面,画出了一个同样圆头圆脑的小人。
霜光画完后犹豫了一下,在下面的小人腰侧画了一把剑,剑柄上又缀了一个小圆点。
“这是什么?”王少白线条优美的狐狸眼都要看成斗鸡眼了,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。
林漓捂着下巴,手腕上的镯子泛着莹莹霜光,努力将她的记忆唤醒。
不知为何,她脑海中浮现出一柄如冰般的锋利长剑,剑柄上却拴着一个可可爱爱的兔子尾巴。
有个白衣青年,经常珍惜着,用自己的手抚摸着那个格格不入的剑穗,漆黑清冷的凤眼里满是柔情。
那一定是很重要的,她死也不愿忘记的人。
“我想起来了!”柳行舟猛一拍手,他指着地面上的画,激动得脸都红了。
这是很久之前就失传的阵法,就像万剑宗的护宗大阵一样,随着大能的相继凋敝,再也没人能够掌握和传承。
这个阵法在一般的情况下很难实现,只能搭在秘境这种有独立法则且相对封闭的地方。
本质上是个幻境,在幻境里将里面的人分成两个世界,不断地循环。
每次循环,都会消耗阵里面人的修为和灵气,直到彻底成为凡人。
除非能够找到阵眼。
然而阵眼虽然并不算难找,但是它需要两个世界的人一起破阵才能破开。
可是,两个世界里人都遗忘了彼此,更是无法沟通,能够一起同时破阵更成了天方夜谭。
“你能推测出阵眼吗?”严双云单刀直入,她并不能感觉到林漓和王少白所说的那个人,因此只能去纠结别的问题。
柳行舟点点头,自信道,“这个当然可以。”
“这种阵法,阵眼都设在灵力最丰盛的地方,不然运转不起来。”
几个人对视一下,这个秘境灵力最强的地方,自然是盘踞着最凶恶的妖兽的…浅海。
“白蛟…吗?”王少白咽了口口水,“这玩意可是有化神期修为啊。”
更何况他们现在的修为被削弱了许多。
“等等,”柳行舟猛然变了脸色,额角上滴下豆大的汗珠,“我突然想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