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秘境,如果它运行了三十天满一个月,就会炼化里面所有的生物——不管是人还是妖,用来灌溉阵眼。”
几人悚然回头,看向严双云刻的那块石头——
上面已经有二十几道划痕了。
“就是说,哪怕下一秒炼化启动,也不算奇怪吧…?”王少白干笑道。
林漓深呼吸了几下,抓起长剑就在自己这边的浅海上画了一只长角的长龙,然后给小人画了个箭头朝向白蛟。
虽然大概率打不过,但是必须得去试试。
横竖都是一个死。
对面的霜光停顿片刻,随后也坚定地给她画了一个箭头。
“走吧。”何争收起剑,朝着夏云秋几人说道。
夏云秋皱着眉头,不赞同道,“现在的情况怎么看怎么都不太对劲,大师兄你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?”
毕竟,他左右此举的依据仅仅是地上的一副画,和看不见摸不着的那个人。
何争清清淡淡撩起眼皮,平静地看了夏云秋一眼。
“那你想如何?”何争的声音不辨喜怒,甚至可以说一声温和,却让夏云秋无端觉得有些紧张。
“我认为,蛟龙的修为是化神以上,贸然挑战不妥。”夏云秋斟酌了一下,觉得还是太莽撞。
何争“唔”了一声,“继续。”
夏云秋看看边上瑟瑟发抖的金月铃和李思思,“我们现在应该先把零散的弟子召集起来,保证他们的安全。”
何争点点头,手指轻叩剑柄,“你说得对。”
夏云秋松了一口气,大师兄还是往常的靠谱大师兄,没有莫名其妙被那看不见的人给蛊惑。
她莞尔道,“那大师兄…”
“你去组织。”何争突然打断她,凤眸平静地看着她,“你做得到。”
夏云秋一愣,话卡在喉咙里。
仔细想想,如果只是把弟子收拢起来保护,对她来说并不算太难,但…
“我要和她一起。”何争说道,口吻没有商量的余地,仅仅是在通知夏云秋。
“可是,大师兄!”夏云秋有些抓狂,完全不理解何争为什么像着了魔一样非得去苔原一趟,“你这…”
“我要去找她。”何争打断夏云秋,目光看向金月铃,“把地图拿来。”
金月铃看了看一脸不理解的夏云秋,但是还是碍于大师兄往日的威信,缩了缩脖子乖乖把地图递给何争。
何争在地图上圈了几个比较危险的位置,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和夏云秋嘱咐,按照什么顺序去寻找弟子比较好,哪里适合扎营…
等事情都安排停当了,夏云秋目光复杂地看向何争,“大师兄,可是你为什么…?”
“我愿意。”何争回答地不假思索,又理所当然。
他原本一向是大局为重的,自己的冲动也好,欲求也罢,都是放在最后一份。
但是现在…一切都变了。
夏云秋见到何争这张一本正经的脸,突然没忍住笑了出来,换来何争疑惑的目光。
“没有,”夏云秋弯弯眸子,“大师兄,你去吧,这里交给我。我再怎么说也是大师姐。”
“只是啊,大师兄,”夏云秋意味深长道,“我之前觉得你像个无所不能的人偶,但现在…”
“你已经是个人了。”
第67章
何争看了夏云秋半晌,终于没忍住困惑挑眉,“你为什么骂我?”
好端端的,为什么说他不是人?
夏云秋噗嗤一声,掩口而笑,“没有,只是说大师兄终于有了点人气儿,这样很好呀。”
不像以前,就像一尊不沾人间烟火的神像一般,把好端端的人活成了一个符号。
何争鸦羽般的浓睫眨了眨,眼神带了点迷之大度和无奈。
他叹息道,“你真不会说话。”
话又不会说,剑使得也不好,幸好会玩毒,不然打也打不过,求饶估计也落不着好。
被何争说自己不会讲话,那简直就是被英国人说你不会做饭一样,已经不是奇耻大辱能形容的事情了。
夏云秋面带微笑地看着何争,忍了又忍,终于完美的微笑面具破开一道裂痕。
“快滚。”她柔声说。
何争:……
她怎么生气了?直男发出了疑问的声音。
算了,搞不懂就不需要搞了。
直男从不折磨自己。
何争闭起眼睛,放开自己的神识去感受。
在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世界里,在神识里是一片空落落的虚无。
但是在那一片虚无里,跳动着一簇明亮艳丽的火焰。
围绕着那簇烈焰,边上还有飘逸的流云,迅捷的电光,以及清凉的潇雨。
相比火焰,另外那几道气息感觉模糊遥远许多,却也在提醒他,另外的世界里有他忘记掉却又重逢的人。
似乎有一股与他同源的力量,将他和看不见的世界透过虚空,紧紧地系在一起。
那火焰动了,像漂亮的火流星一般,拖着长长的尾焰朝前冲去。
何争连忙朝着夏云秋点头示意,然后就跃上寒潇剑追去。
或许是他的错觉,寒潇剑比他还要激动,飞起来都甩出了冰晶尾气,在缀满星光的夜空下又起出一条碎钻般的银河。
一定有什么在呼唤着他。
他和他的寒潇剑都迫不及待想见到那道温暖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