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已经痛到发不出声音了。
这可是脊椎啊。
柳行舟看不下去了,他一转头,只见晴阳真人跪在地上,一张初显老态的脸被那明灭的焰光照出沟渠。
其中每道皱纹都写着庆幸。
他在庆幸何争终于选择为众生搏一条生路。
柳行舟觉得恍惚。
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林漓之前忍着疼,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拼了命去修炼,是为什么?
为了让自己的剑骨更值钱些,值得天下第一大宗掌门一个下跪,然后交到另一个男人手里吗?
他咬着牙,再次看向何争二人,不由瞳孔骤缩。
鲜血从林漓后颈流淌而下,上面甚至还有未熄灭的火星子,浸透了二人交叠的白衣。
何争冷白的手中握着明亮烈焰,一寸寸抽离。
画面凄美又诡异。
柳行舟身边的王少白发出一声暴喝,然后马上就力气用尽晕了过去,咕咚一声倒下。
柳行舟如坠冰窟。
他恨不得现在也能跟着昏过去,但是他没有。
他只能意识清晰却无能为力地看着自己的好友饱受折磨。
然后,他突然听见一声少女的笑。
声音不大,就像她一向的轻言细语一般,却咬字清晰,从不含糊。
原本像是被痛晕过去的林漓,抬起了脸。
一张苍白的小脸上双眸乌黑明亮,眼底如有焰色灼灼。
“谢谢你呀,大师兄。”林漓柔声说。
她合起眼,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回荡——
【恭喜宿主,完成剧情结算画面!】
【宿主可以许愿了!】
林漓靠着何争的肩,承受着众人或惊讶或不解的目光,自顾自轻笑。
“这也算通过了?”
其实,一开始何争朝她走过来的时候,她也挺错愕的。
但是大师兄是不会伤害她的。
果不其然,何争抱住了她,清寒灵力包住剑骨,轻柔拔起的时候她甚至都没觉得疼痛。
那蜿蜒在地的血也是何争自己的血。
何争靠在她耳边嘱咐说,他假装拔她的剑骨,等剑骨拔出的一刹,她可以马上拿着剑骨就跑。
我跑了,那别人呢?林漓也小声问。
何争沉默了许久。
“我可以救下他们。”他说。
林漓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,张口咬了一下,“你这是找死啊。”
“封印大阵的阵眼将力量都给我了,”他垂着睫,眸光温柔,“救人这点事还是可以做得到的。”
只不过代价是他自己。
不管是千年前的那个何争,还是如今的大师兄,他们的选择都是为了天下。
唯一的私心留给了林漓。
她可以带着自己的剑骨,继续招猫逗狗地活下去。
“那你呢?”林漓却还执着的追问。
何争没说话了,只轻轻侧头,亲吻了一下林漓的发顶。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他没考虑过自己,大不了就是接任阵眼的位置,从此不再存在。
只要阿漓还能接着快乐自由地活在尘世里就可以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漓说,“我会救你的。”
下一秒,他们就一起听见了系统的声音。
何争似乎并不太惊讶,只安静地凝视着林漓。
他早就知道林漓有和别人不一样的东西,也知道她最开始接近他目的不纯。
但又怎么样呢?
他不在乎。
【宿主,快许愿呀。你要回家吗?】系统催促道。
林漓闷闷笑起来,她靠在何争怀里,“你想要的不是这个吧?”
系统不说话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林漓再次轻声重复,“正好我想要的东西和你一样。”
“我要力量,能够战胜一切的力量。”
话音刚落,无数明亮的火光如满天流星倾泻而下,驱散了粘稠的魔气。
火焰温暖明亮,所到之处魑魅魍魉退散。
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,被充满希望与勇气的焰光安抚,终于安息下去。
昏迷在地的弟子们身边携带着的魔种也被火焰引爆,再也无法蛊惑他人。
禁锢着所有人的魔气仓惶退去,却被明艳烈焰追在后面撕咬,四处逃窜。
林漓立于火焰中心,绚烂的金红色焰光将她的面庞带上暖意,然而目光极冷,锐利如刚出鞘的剑。
她盯着面露凶色的魔渊意志,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正如初见时她忍着剧痛,用被烧成白骨的指尖捏碎它的魔核一般。
“来,试试。”她微笑道。
魔渊意志暴喝一声,那是大地海洋中千万翻涌着的魔气中的声音,光听就让人心底发凉。
它舍弃了形体,汹涌魔气一掠而上,直直冲向这小小的、不知死活的少女。
焰光华美炫目,在粘稠到有若实质的魔气中,焰光似乎就有些透明了,却丝缕分明,如同凤凰的尾羽,又如太阳的冠冕。
林漓却不慌不忙,甚至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不能怀中抱妹杀了。”她自言自语道,然后回身朝着何争一笑,“寒潇剑给我,嗯?”
原剧情是男主拿着女主的剑骨镇封印。
她倒好,直接问男主要他的本命剑。
何争没说话,他抿着薄唇,凤眸沉沉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