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漓又轻声叹气,微微撅起了嘴,轻轻摇着何争的袖子,软声道,“大师兄——”
何争看着衣角已经化为烈焰,周身也变得轻盈透明的林漓,用力合上了眼睛。
“罢了。”他将寒潇剑递给林漓,大手覆盖上小手的刹那,他能感受到林漓流淌在血管里的火焰。
“一路顺风。”他说。
林漓轻笑几声,她在滔天魔气中,一把勾住何争的脖子,使劲咬上了何争的唇。
那是一个充满血与火的吻。
“要来找我。”
随后,火光遮天蔽地。
那火焰如燃烧着的瀑布,每一次奔流都溅起万千金红赤焰,如同最绚烂的烟花炸开。
光点绝美又炽热,带着至纯至正的力量,狙杀这所有胆敢存在世间的魔气。
魔气惊慌逃离,那少女早已失去了踪影,她就是那燃烧着的火焰本身,她无处不在。
它无处可逃。
然后是冰霜,寒冰凛冽,禁锢住所有想要逃离的魔气。
与火焰这天道之力不同,这是属于剑修的剑意。
决绝的、不惜一切的剑意。
众人的佩剑一齐嗡鸣出声。
何争突然低着头笑几声,凤眼里情绪翻涌。
最后,他抬起脸,眸光坚定。
手并成剑指,朝前重重一划——
紧跟着,是柳行舟的孤光、王少白艰难爬起来的流云、严双云的时雨...
是柳嫣,是晴阳,是烈阳,是琼羽,是明净法师的佛光。
是夏云秋,是李黎,是万千记不住名字的其余弟子。
是天下所有剑客侠士,是所有不甘于死亡的凡人。
——那一霎,冰光明亮如白昼,极冷又极热,炽烈到不属于尘世。
烈焰与冰霜交融,光明像流水一般,覆盖过所有被魔气蚕食过的土地。
拨云见月,明月岸被血污蒙住的那一轮皎月,终于冉冉升起。
就像是一颗洁净纯美的冰轮,高悬于空。
碧海万顷,浮光粼粼。
从此,再也没有魔气存在。
天道降下的机缘,没有被人抓在手心里。
她掌握了自己。
...
林漓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。
之前的绝死一战似乎刚刚结束,又像是过去已久的事情。
周围流淌着的时间与空间她格外熟悉,就像剑修带着她行走的魔气一般,只不过载体不再是那污秽之物。
一切干净又透亮。
也不知道是哪里出来的光线,就这么轻盈地流动在她的周身。
她存在于万物之中。
又哪里都不在。
林漓站在原地,看着面前突然浮现的光团——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与她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系统。
系统上下飘动着,一时间两方都没有开口。
气氛有些尴尬,就像老同学见面,一时相顾无言。
林漓心平气和地看着它,不就是比谁先忍不住嘛,总不会是她。
女人,不能说不行!
似乎看出了林漓的打算,系统突然极富人性化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恭喜宿主。”它说。“谢谢。”
“你拯救了世界。”
林漓笑笑,随地一坐,托着下巴,“不客气哦。”
“你是天道吗?”林漓撑着脸问,暖褐色的杏眸亮晶晶的,“所以不断重复轮回,到处找人,试图找出能够拯救这个世界的答案。”
“不过你剧本是写得真的不行。”
光团有些脸红,它跳了跳,“我不是天道...我只是这个小世界的意志。”
“你的剑骨是天道赐予这个小世界的机缘...我想拯救在我里面活着的生灵,我只能不断重演,尝试找出好的结局。”
说到这里,它有些激动,“你知道吗?我试了好多次,要么就是男主——啊,何争被魔气侵蚀入魔,为避免为祸苍生直接自尽,要么就是他不愿意使用别人性命相连的剑骨,然后功亏一篑。”
“所以我就想着,搞搞虐恋嘛,你爱我我爱你你杀了我我又杀了谁,也许就能成了呢——哎呀,你干嘛!”
林漓捏了捏光团,坏心眼地把它拉扁,“都是小世界的意志了,为什么不直接降下神谕呢?我看修仙界挺迷信的。”
“天机不可泄露...你别捏!”光团被揉得哼哼唧唧,“我也受到天道的限制的,你当我愿意这么迂回啊!”
“你自己看看,我后面给你放了多少水,”它越说越理直气壮,“你这些骚操作都是我给你兜着底的,不然你早就被雷劈死了!”
它只是万千小世界的一个。
能插手命运的方式十分有限,它绞尽脑汁编出剧本拉人过来,居然还被宿主嫌弃!
不过还好这个宿主争气,硬生生拿着虐恋剧本,却走成了救世主龙傲天的剧情。
不枉它到处钻空子给她设什么隐藏结局和线索,为此它还被天道用雷劈了好几下。
幸好结局是好的。
林漓闷声笑了一会,松开了光团。
光团连忙逃走,漂浮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,谨慎道,“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?我可以送你回家。”
“我能够治好你的腿,还能给你那个小世界的意志打声招呼,让你气运爆棚成为人生赢家。”
林漓恍然,她差点忘记了自己还有另一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