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好...让它毁掉了啊。”
林漓用力摇头,她瞪大不自觉溢出泪水的眼睛,在无数绝望的面孔上搜寻着熟悉的脸。
她瞳孔骤缩。
那一直含着笑的狐狸眼空洞对着铁灰色的天空,边上秾丽如美女的少年脸庞上挂了狰狞的长疤,已经是失去生命的青白色。
流云也断成两节,而孤光也已经失去那慑人的冷光,像一块废铁。
“你的朋友都死了。”男人还在说,手指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林漓的腰带,有些粗糙的剑茧碰上了少女滑腻的肌肤,“都是因为你呀。”
“如果你没有这么一心奔向外面,”男人轻笑,眸子爱意与恶意交织在一起,变成粘稠的黑,“我也还可以留他们的一条命。”
“毕竟,我原本也是想护着众生的。”
林漓开口,上下牙打着控制不住的颤,“...你疯了。”
“我早就疯了。”男人很坦然地应了一声。
长指游移,按在林漓后颈上。
林漓若有所觉,她抬眼看着男人,“你这样我会很痛的。”
“你斩我的话,我也会很痛的。”男人笑起来,黑眸中闪烁着疯狂的偏执。
不听话的野猫,连根拔去所有爪牙,带着丝缕相连的血肉。
她会恨他。
那更好,恨比爱更长远。
剧烈的疼痛从后颈传来,那几乎是神魂都要被撕裂的恐怖的痛楚。
燃烧着火焰,血肉模糊的剑骨从林漓身体被强行抽离,血液奔涌而出,几乎马上就浸湿了少女雪白的衣裙。
饶是林漓意志力强大,也忍不住发出痛呼,又死死咬住牙,一双杏眸瞪出血丝来,恶狠狠盯着男人。
“说点好听的。”男人微笑着,嘴唇吻去林漓额角涔涔冷汗,“我就把痛转移到我身体里去。”
林漓气急反笑,一口血水就啐到男人的俊脸上。
声音低哑得不像话,“恶心。”
男人不动怒,只垂下长睫,柔声发问,“为何?”
“既然爱上我的分神,我将他收回后,为何又如此排斥我?”
林漓冷笑一声,那尖锐的抽骨之痛几乎要把她逼疯了,却让她陷入一种极端的冷静。
“大师兄啊,”她有些恍惚,口中弥漫起一股血腥气,“是不会强迫我的。”
她直视着男人,眸底闪烁着他看不懂的火焰,“我劝你收手。”
男人笑起来,他就喜欢林漓身上这股不服输的力气。
哪怕到了这个地步,她依旧不放弃。
他毫不怀疑,只要松了手,她哪怕用牙咬都要撕下他一块肉来。
“我不。”他说道,他早已和这魔渊融为一体。
自从将自己流落在外的分神收回之后,他轻而易举地就战胜了魔渊意志——
也许不能说是战胜吧,或者说融合更合适。
他吞噬了魔渊意志,成为这无边无际的魔气的主宰。
“你的大师兄已经死了,被我吃了。”他声音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快意。
少女神色未变,似乎并不意外。
“所以呢?”她反问,“我就该爱上杀人凶手吗?”
“你当搞对象是顺位制的?还是当我是奖品?”
男人近乎痴迷地看着林漓充满着嫌恶的眼神,“阿漓这么完美...”
“自然是归胜者拥有。”
林漓控制不住冷笑起来,她看着眼前男人含着狂热的爱意的长眸,心底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悲凉与愤怒。
晴阳与长老们只当她是剑骨的载体。
而男人如今将她当作一个...奖品。
虽然待遇天差地别,一个只是附属,而一个是被珍视的奖赏。
但...都不是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去看待。
她不说话了。
饱含着生机与能量的剑骨从脊背上一寸一寸被连根拔起,少女原本能够震慑去魔气的气势也缓缓消退。
隐藏在阴暗中的魔气躁动起来,想要吞噬着柔弱的金丹期修士。
男人冷笑一声,霜光暴烈地覆盖上魔气,将它们镇压下去。
“她是我的。”
他沉醉地看着少女苍白的小脸,与她半阖上的眼睛。
足以将人折磨发疯的疼痛,她终于是受不住痛楚而昏过去了。
身体比精神先一步崩溃。
男人觉得心疼,将那整根燃烧的剑骨掷远,再将她软软的身体搂进怀里。
林漓终于变成了一只被拔去爪牙,无害的猫。
她醒来肯定会恨死我的,但是没关系。男人这么想着,撩起林漓一小缕黑发,在唇边反复轻吻。
魔气已经在整片大陆上肆虐,不需要多久,整个世界上的生灵就只剩下林漓这一个了。
他会为她构建起符合她心意的世界。
他们有的是时间。
男人闭上眼睛,抑制住心里疯狂滋生出来的恶念。
林漓不喜欢这样,他清楚地知道。
但也只有这种不择手段的方式,才能够得到她。
作为大阵中心这千年,与那深不见底的恶意对抗,他终于被吞噬、被侵染,被那汹涌的爱与欲所臣服。
可是他真的好开心啊。
看着少女苍白着一张小脸,柔若无骨地倚靠在他怀里,那颗早已冰冷的心就开始跳动。
他失去了太多人,归一剑尊,夏师兄,李师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