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漓又笑了几声,那锐利上扬的眼尾仿佛结了冰,“我是不是该感谢你,拔了我的剑骨?”
——虐恋系统终于派上用场了。
那澎湃的天地灵力随着任务完成,涌入林漓的体内,她不再需要剑骨。
她就是燃烧一切的火焰。
在这狭间之外,无数如凤凰般的火流星从天而降,绝美又带着追魂夺魄的恐怖能量,将所有的魔气吞吃干净。
盛大至极的场景,她护下了所有还幸存着的生灵。
林漓冷冷地看着何争,毫不遮掩眼底的厌恶,“傻叉。”
但凡他要是不求饶,她还高看他一眼。
看清林漓目光中的嫌恶,何争一愣,却突然苦笑一声。
阿漓,这不是求饶啊。
他的身躯已经被火焰给包裹住,魔气四处散溢,已经是强弩之末了。
他费劲了全身力气,艰难抬手,抚摸上林漓的脸颊。
焰光一闪,他的手高高飞起,又坠落到远处。
林漓没有说话,眼神却在告诉他,她的不屑与嫌憎。
“阿漓。”何争光秃秃的手腕停在空中,然而他目光温柔,“我是怕你太疼。”
烧成这样,一定很疼吧。
随着魔气被燃烧殆尽,他的生命也越来越弱,身形变得虚幻,但是意识越发清明。
之前的痴爱也不再摄住他的神念,他垂着眼看着林漓,像是想把她这份厌憎也刻进自己神魂里一般。
他没有脸提原谅。
何争再扭头,环顾了一圈周围师长们的虚影,目光从他们一张张或惋惜或愤怒或悲伤的脸上划过。
对不起。
他轻叹一声。
随后,林漓手指猛然用力,就像故事的最开始,她单手捏碎了魔渊意志的魔核一般。
她捏碎了何争这颗——已经被魔气侵染的心脏。
火焰暴烈灿烂,将这位魔渊旧主的尸体焚烧干净,连同在这世界上的所有魔气。
....
过了很久,久到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“这是你的选择吗?”系统...这个世界的意志问道。
它化作一团柔和的光团,漂在林漓身旁。
少女还是一身白衣,长发随意扎着,腰间悬着一块碧绿的玉佩。
在玉佩的边上,是一柄如冰的长剑。
剑柄上挂着一个兔子尾巴似的剑穗,林漓闻言,手指随意拨了拨剑穗。
“是啊。”她说。
光团围着她绕了绕,语气中有些不忍,“你可以回去的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林漓面色平静地走在万剑宗的长阶上,看着几个熟悉的少年少女朝她走来。
王少白叼着根草,手背在脑袋后,一边走路一边看天。
柳行舟嘴里说了什么,被金月铃斜着眼挑了一句错,脸涨得有些红。
于是伸手拽了一下金月铃的小铃铛。
金月铃大呼小叫起来,扑向严双云,“双云他欺负我!”
严双云走在几人最前面,似乎有些嫌弃,叹了口气。
“这样就好。”林漓说。
然后就看着他们从她身体中穿过,无知无觉就像穿过空气一般。
林漓不觉得意外,只驻足目送他们远去。
“你的存在被抹去了。”光团说,“再也没有人能够记得有你这个人...”
这个世界被火焰改写后,留下一个像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的理所当然的法则——
只要有魔气的地方,就会出现温暖明亮的火焰,护住所有弱小的生灵。
“害,英雄总是隐姓埋名的。”林漓微笑起来,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与白云。
在这个世界,大家不会生活在对魔气的恐惧中。
修炼,只是为了追寻大道,而不是因为要战胜魔渊。
他们生而自由。
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,青年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尺丈量出来一样,一双漆黑的凤眸直视前方,目光清淡平静。
林漓让到路边。
看着那如雪的白衣从她身前走过去。
大师兄啊。
林漓轻声叹口气,带着点微不可查的遗憾,“如果他记得就好了。”
记不得没关系,只要能...有一点点,一点点注意到她就好了。
话音刚落,青年挺拔的身形突然一顿,然后转过身。
他目光直直地投向林漓所站之处,像是有些疑惑。
“怎么了?”走在他身后的夏云秋也停下来,“大师兄?”
何争摇摇头,似乎也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解。
“我...”他斟酌着回答,“我总觉得,好像...忘记了什么。”
“练剑脑子坏掉了吧。”夏云秋翻了个白眼,“自从把本命剑丢了以后,你脑子一直都不太正常...哎?”
她用力眨了眨眼睛,却发现不是自己眼花。
何争看着的、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,竟然凭空多出了一把冰般的长剑。
寒潇剑。
何争走过去,将剑捡起来,动作熟稔地捏了捏后面圆滚滚的剑穗。
然后他一顿。
...这剑穗,是从哪里来的?
“这样真的好吗?”系统再次问道,追在大步离开的林漓身后。“为什么要走掉?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林漓仰着脸,将泪水憋在眼睛里。
请不要想起我。
这次的大师兄啊,会拿着自己的寒潇剑,一路化神、大乘...飞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