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月铃欢呼起来,却发现柳行舟比她答应得还积极。
她像受惊的仓鼠一样看向柳行舟,少年一双潋滟含情的桃花眼里恶狠狠地,写满了“吃穷你”这几个大字。
她充满斗志地握紧了拳头,她一定比他能吃!
把两个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的林漓:...救命,好想撤回刚刚那句话。
严双云无可无不可,虽然明天要比试,但她其实并不是会严格到赛前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抓紧练剑的类型。
其实对她来说,更推崇的是大考大玩、小考小玩,不考不玩的学习态度。
至于王少白,本身就爱吃爱玩,这种有人请客的好事当然不会反对,于是马上开始介绍哪家火锅店锅底比较好吃,哪家火锅店肉比较新鲜。
几个少年人嘀嘀咕咕笑闹在一起,往山下走去。
林漓被簇拥在正中间,勾着金月铃的胳膊,正在和柳行舟互相伤害。
视线无意越过柳行舟的头顶,不期然看见了远远站在路边的白衣剑修。
是大师兄。
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,一只手背在身后,一只手摩挲着剑柄,看着颇有几分空巢老人的气质。
和林漓对上了眼神,他默默颔首,然后转身准备离去——
“大师兄!”林漓连忙喊住了他。
何争脚步顿住了,但依旧没有回头,只直愣愣地杵在原地,留给她一个高冷的后脑勺。
林漓莫名其妙地把他幻视成了一只在生气的白色狮子猫,于是往他那里走的动作都有些迟疑了,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对老父亲不敬了。
凭借剑修的敏锐听觉发现林漓的脚步声变缓,何争莫名更加气闷了。
他只是有些钝感,但并不是刻意隐藏自己情绪的性格,于是干脆转身,自己走到林漓面前。
林漓:....
救命,更慌了。
何争居高临下俯视着她,发现她的表情有些古怪,两只大眼睛四处乱转,看天看地看空气,甚至抓住机会瞪了一眼柳行舟,唯独就是不看他。
看来不是很高兴见到他啊。
也是,小孩子和同龄人玩得正开心,哪有乐意见到家长的道理。
人之常情,应该理解。
想是这么想通了,但心里的烦躁却挥之不去,甚至愈演愈烈。
他凤眸沉沉垂下,却意外发现她腰侧空荡荡得过分——他送给她的玉佩,不见了。
弄丢了吗?不,不可能。
夏云秋是细心的性子,如果她能受到夏云秋准许离开杏林峰,夏云秋一定会把玉佩还给她。
难道...是她不喜欢?
何争睫羽微颤,嘴角渐渐抿成一条直线。
“大师兄!”林漓见何争沉默着沉默着,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,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。
何争猛然低头,凤眸盯着握住他的柔软小手。
林漓的手是直接毫无章法抓上来的,覆在他手上正好和剑茧重叠着,摩挲出了痒痒的触感。
他下意识回握过去,反客为主将她的手包裹进掌心,紧紧握住。
林漓一愣,难得有些结巴,“大,大师兄...”
何争骤然回神,也意识到自己此举的出格,连忙松开手后退一步。
目光不经意从她发间滑过,那张扬的镶嵌着浓绿翡翠的金钗撞进了他的眼底。
时人都知道,柳家最喜欢浓墨重彩的颜色,尤其是金与玉的搭配,华美又贵气。
“柳行舟送你的?”何争的声音陡然变得晦涩起来。
——取下我的玉佩,是因为这根发钗更合你心意吗?
第37章
这话落进耳朵里,林漓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。
直男居然会关注她的发钗?
不过新首饰被发现了还是开心的,尤其是刚刚王少白几个完全没有捧场的情况下,终于有人发现了她的新发型。
林漓高高兴兴伸手扶了一下头上的金钗,还嫌不够,索性拎着裙摆献宝一样,原地转了个圈给他看。
“柳家给的,好看吗?”林漓转了一圈有些不稳,踉跄了一下被何争扶住,一双杏眸亮晶晶地盯着何争。
金钗上的流苏摇晃着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,配上小姑娘清凌凌的带着期待的眼睛,何争恍惚听见了盛夏的风铃声和穿过回廊的风。
他的手还搭在林漓肩上,少女呼吸的起伏直直地传到他的手心里,鲜活到不像样子。
这么喜欢吗?柳行舟送的钗子...
何争凤眸渐渐沉下去,一颗心也慢慢泡进了某种酸涩的汁液里。
他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心口。
他近日时常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郁感,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攥着他的心脏,左右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难道是修炼走火入魔了吗?何争有些茫然地想着,决定过两天宗门交流大会结束后去找夏云秋看看病。
有病不能拖。
做剑修的,绝对不能讳疾忌医。
他鲨,他乱鲨!
“大师兄?”见何争一直没有反应,林漓有些担心,踮起脚伸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。
这个动作微妙地和刚开始时何争摸她额头,试探她有没有发烧时重合了。
何争这才回过神来,稍稍后退一步,不动声色躲开了林漓的掌心。
“嗯,很好看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要是不带这个钗子就更好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