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漓看向柳行舟,两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目光。
“王少白会认输吗?”柳行舟问道。
林漓摇头,“绝不。”
在一片不安的气氛中,严双云抱剑赶来登台。
她看了眼林漓的表情,就知道林漓在想什么,抬着下巴道,“难得对战一次,你不专心不行啊。”
林漓耸耸肩,因为是好友,态度也格外随意,“碰见这种事,很难专心啊。”
“没事,”严双云轻笑道,她拔剑,手中细剑寒光凛凛,“我去会会他。”
“已经默认了你会赢啊。”林漓也跟着笑,和裁判示意开始。
裁判确定二人已经做好准备,于是屏障升起。
严双云正色,一张清艳绝伦的脸上写满了认真,“雪仞峰,严双云,时雨剑,请赐教。”
林漓点头,木剑横过来,“彼此彼此。”
客套点到即止,严双云脚尖一点,就朝林漓掠来。
她的攻势比柳行舟更猛,身形轻盈如雨燕,细剑剑意汹涌,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林漓手中木剑飞舞,一时剑身碰撞声叮咣作响,细密嘈杂就像盛夏的急雨敲打枝叶。
“好!”严双云赞道,她的双眸越发神采飞扬,“再来!”
随后,那剑意再次席卷,这次几乎是让人窒息的江海倾倒般的豪雨。
林漓也笑起来,她不像对付柳行舟这么淡定挥剑了,木剑几乎被她舞出了残影。“可不是嘛。”
二人身形都极其纤细,铺天盖地的剑光中几乎看不清二人的身影,只有剑刃碰撞激起的火星子昭示着战斗的激烈。
台下弟子们几乎看呆了,“这...”
这是筑基期?严双云这样还是筑基期?!
现在的筑基期含金量这么高?!
“我非要逼你拔剑不可。”严双云喘息着,发髻也乱了,一缕头发落在她的眼睫上,更显她的眸光中战意浓郁。
林漓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,喘得甚至比严双云还厉害,“试试。”
话音刚落,严双云高高跃起,手中时雨剑化作万千残影,如冰雨一般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林漓袭来。
随后,艳丽焰光如星火燎原,暴烈地扑向那疾风骤雨!
严双云眼睛一亮,“不错!”
她迅速拧身,试图找到林漓握剑的身影。
然而入目的只有明亮的金红色与雨光,白衣少女的身影毫无踪迹。
不好!她心脏猛跳一下,正欲落地做出防守姿势,只听耳边传来那一向温和的轻笑声。
“你输了。”林漓道。
随后,她被那张扬的火焰击中,掐着脖子如陨石一样直直坠落在地。
暴雨止歇,只有焰光不灭。
严双云仰躺在地上,看着少女平静的神色,还有她手中灼热的烈焰,露出一个有点恍惚的笑。
“我输了。”她说。
林漓拉她起来。
屏障打开瞬间,一个无比熟悉的人躺在杏林峰的担架上,从她们面前抬过。
林漓扑了过去,“王少白!”
俊秀的少年已经失去了之前嬉笑怒骂的鲜活,面色惨白地躺在担架上,身上血迹斑斑,几乎没有一处不缠着绷带的。
“阿漓。”护送他的人是夏云秋,见到林漓勉强朝她笑了一下,“要不你也弃权吧。”
“也?”林漓心里一跳,王少白弃权,不可能吧?
“他还不如弃权呢,”夏云秋猜到林漓在想什么,仰头道,“你看。”
林漓跟着抬头,瞳孔骤缩。
她这把和严双云打得酣畅淋漓,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。
在她们对战的时间里,江厌不仅把王少白揍成担架上的鬼样子,甚至已经威慑住了其余所有人。
在那筑基期的名单上,不少弟子的名字上亮起弃权的白光,名单飞快变短。
和江厌对战的名字浓墨一旦凝结出弟子的名字,马上就白光一现,再次变回浓墨。
仿佛在抽选下一位受害者。
王少白...万剑宗这批新弟子的头名都被差点杀掉,其余弟子退缩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名单以极速变短,最后,只剩下一行。
那浓墨缓缓成型,变成两个字。
林漓。
林漓若有所感,隔着喧闹的人群对上一双空洞又充满煞气的眼睛。
江厌。
第43章
“你不要去了!”金月铃急切道,她拉着林漓的手,手心里都渗出了汗。
严双云也跟着摇头,眼底是浓浓的不甘,“虽然很想和他交手...但是不值得。”
王少白的惨状已经可以说明一切。
周围人都朝林漓看过来,七嘴八舌地劝她不要和疯子搏命。
林漓站在原地不动,暖棕色的眸子一直盯着江厌的身影。
江厌身上带着浓厚的血气,边上的人都避之不及,他走过的地方就像鲨鱼路过鱼群,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路。
他并没有在意别人的惊惧,自顾自走上擂台,提着剑站定。
“走吧。”柳行舟拉了林漓一把,“放弃不丢人的,而且明天的秘境试炼才是重头戏,对吗?”
江厌似乎没有感觉到周围的喧闹,只安安静静站在那里,像一截枯木一般。
林漓轻轻地把柳行舟的手拂开,“我不。”
她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,柔声道,“我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