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。
她向来是节俭的人,但凡换个姑娘这些琐碎又便宜的东西可能就扔在这边了。
但乔筝不一样。
其实谢钦淮是不在意的,那些东西对于他来说本来就是可有可无。如果乔筝不在,除了拿酒,他估计八百年也不会来厨房一趟。
但他有种乔筝在把他搬空的感觉。
整个身体内部的结构都要搬空了,灵魂也在低温自毁式的燃烧。
而这时,乔筝忽然停下来,微微侧头对他说了一句:“我身体好的差不多了,可以去走离婚手续了。”
“你要是想找律师拟合同的话现在就可以约了。”
“孩子给我吧,你也不会带。”她说。但乔筝说完又自嘲似的唇角微勾了勾,“不过我猜你也是不会要的。”
谢钦淮站在原地,手握了几下又放开。
“房子留给你。”谢钦淮半天才说。
他想,乔筝生了一个孩子,的确是辛苦的。何况自己也不在乎这些,住酒店也是住,有没有这个家似乎已经没所谓了。
回来一个人也没有,跟酒店也没什么区别。
“不了。房子是你买的,我不想要。”乔筝说。
“那你带着孩子住哪?跟你父母住一起?”谢钦淮皱了皱眉。
乔筝看了他一眼,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:“我过段时间可能会买个小点的公寓去住。不会跟父母住的,孩子我也会好好带。”
“但你留在这儿根本用不着去住便宜公寓。”谢钦淮回。
“这套房子也基本都是你在住,也更熟悉些。交通之类的也方便,总比你去住公寓好。而且孩子这么小,你带着孩子去住单身公寓,空气流通都不行,也没有院子跟露天阳台,很多事情都不方便。不觉得不合适么?”
他不理解乔筝突然要争一口什么气。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不要。
但乔筝不说话了,只是以沉默在反击他。
两人就这么离着不到几米的距离僵持着。最后还是谢钦淮忽然问了一句:“一定要离婚么?”
乔筝的身影顿了一下,但没有动。
以他们的情况来说,离婚与否对生活似乎都没有太大的改变。
乔筝的身影顿了一下,但没有动。
他看得出来她已经僵住。
“是的。因为我不想再看见你了。这个理由充分吗?”她忽然回过头来面对他。
“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可以吗?”
“只嫁给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就好了,至少有血有肉有感情,不论他图什么,起码我们可以站在同一个水平面上。”
“谢钦淮,仰视你真的太累了。”她说。
他看着她,却忽然感觉喉咙哽住。
空气中安静下来,仿佛什么声音都没有,却又好像有什么互斥的东西因对峙抵抗而在空气中猛然炸裂,带着蹦猝而激烈的火光。
而这时,谢钦淮突然问。
“你不是说要等老了死了之后,让别人看到你跟我结婚照的时候羡慕你么?如果离婚,你这个愿望就不能实现了。”
乔筝愣了一下,就像是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。
“但我已经不想了。之前是年少无知。”她说。
“现在却觉得没有那么重要了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是乔筝在说,谢钦淮却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压着,呼吸不畅。
她收拾完了东西放在纸箱子里,然后准备去楼上卧室。“箱子我搬不了,都先放在这里。明天会有人过来拿,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帮忙开下门。”她对他说。
谢钦淮没有回应。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乔筝收拾完准备上楼,然后突然问了一句。
“你要自己去买花吗?”
乔筝转过头来,脸上先是一种疑惑的样子,然后又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,但很快又怀疑自己想法的准确性,随即眼里又浮现出一种茫然的神情。
“我可以跟你一起去。”谢钦淮说。
乔筝低下头来,要往楼上走,只语气急促的说了一句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不。”谢钦淮说,“你知道的。”
乔筝往楼上走了几步,在谢钦淮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又停了下来。但她没有回过头,只是站在了那里。
“你不是mrs dalloway,你比她独立,无论是经济上,还是精神上。也比她更勇敢、踏实。你有你自己的社交圈子,而不是单纯固涩封闭、纯粹依靠丈夫存活的女人。无论是之前还是之后都没有选择过妥协和屈服,你会努力达到自己的目标且并不局限于单纯的幻想。”
“尽管结果也许并不如你所意,但你真实努力过。”
“虽然我没有对你说过,但你在我眼里是无论工作和生活还是人际关系都能处理得很好的人。善良、勤俭、文静、处事周到,有自己的想法和才华但不会虚伪的卖弄,也不会哭哭啼啼的情绪化。”
“你很优秀,也值得被人喜欢。”
“所以不要觉得是你配不上别人,你完全配得上任何人,不需要自卑或是讨好别人。”
“你本身就值得被人喜欢。”他说。
乔筝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,带着某种不解又稍微有些疑惑的表情。但她同时又是聪明的,很快就能反应过来谢钦淮在影射的意义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