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晨曦失笑,不动声色朝夏菊眨眼,示意夏菊见好就收。
“让俩位小主见笑,本公主之前乘船回青州探亲,一路遇到不少不长眼的宵小,夏菊也是担忧本公主的安危,还请俩位小主千万别与她一般见识。”
话音刚落,撕拉一声响,夏菊单手撕碎裹住暖手炉的布料。
众人:“……”
夏菊面不改色心不跳,单膝跪地,磕头求饶,“……奴婢没注意力道,一不小心扯坏了俩位小主送的礼物,恳请主子责罚。”
刘美人与孟才人面面相觑,这宫女哪里是在求饶,那表情分明要吃人。
被夏菊不按套路出牌的武力吓到,刘美人与孟才人尴坐了会儿,就主动借口告辞。
俩人狼狈出了宝慈殿,什么也没打探到。
兰英在江晨曦身边待久了,耳濡目染,直来直往的性子收敛了不少,人也越发精明了些。
“主子,刘美人她们定是受了旁人的唆使,不然就冲她们这点胆子,怎敢来找茬。”
江晨曦笑而不语,后宫有品级的妃嫔拢共不下十人,她轻而易举便能猜到背后主谋,除了张贵妃不做他选。
江晨曦不愿与张贵妃对上,奈何事已至此,无法回头,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。
倘若重生那日知晓会有今日局面,她大抵……
算了,那也只是假设,与萧询纠缠,她此生不悔,只恨未能早点与之相识,当初就该直接以秀女身份入宫,而不是嫁给萧承翊。
傍晚时分,萧询召江晨曦入福宁殿。
江晨曦畏寒,乘坐轿撵去了福宁殿,故意吩咐抬轿的太监走慢点,一路招摇,慢悠悠晃了过去。
与其遮遮掩掩怕被发现,不妨大大方方表露出来,谓之阳谋。
福宁殿内烧着地龙,室内温度正好,不冷也不热。
江晨曦一踏进殿内就被候在门口的萧询给抱了个满怀,奇楠沉香扑鼻而来,还不及她开口,她便被萧询径直抱坐到用膳的桌案旁。
菜品精简,荤素搭配,共计八道菜,分量适中。
江晨曦被萧询抱坐在腿上,双手被他握着,她微凉的手心沾染他的手温,驱散了凉意。
她朝他一笑,“皇上,您这样抱着我,我不便用膳。”
“不用曦儿动筷,朕来喂你。”萧询在前朝忙碌一天,好不容易腾出功夫来陪她用膳,自然要把人随时搂在怀里。
她因落水畏寒,雪后冷,他舍不得她受苦。
他执意要喂她,江晨曦见好就收,乖乖坐在他怀里,任由他伺候。
于是就见姜德一试毒,萧询自己尝过一口,他才夹给江晨曦食用,俩人也不讲究,没用公筷,像寻常夫妻那样分食美味。
待晚膳后漱了口,江晨曦陪在萧询身边,与他一道坐在龙椅上,帮他批阅礼部呈上来的奏折。
萧询问她刘美人去宝慈宫找她作甚。
江晨曦就知道瞒不住他,他定是派了黑甲卫在宝慈宫暗中保护她。
“皇上明知故问,她们找我还能作甚,无非是试探我有没有勾搭您。”
萧询眼也未抬,手中朱砂笔刷刷几下,在奏折上写下批注,“那她们找错人,应该径直来找朕。”
等于变相承认他勾搭她在先。
既然提及此话题,江晨曦忽然来了兴致,把笔搁到笔架上,偏头问他,“皇上,您可否告知我,您何时另眼相看了我?”
她有时也会复盘她与萧询相处的点点滴滴,着实想不出她身上的哪一点吸引到了他。
论皮囊,她不如琳琅姐姐;论才情,她还是不如琳琅姐姐;论温柔小意,她不如张贵妃及后宫一众妃嫔。
她有理由怀疑,萧询吃腻了大鱼大肉,想换清粥小菜。
萧询见她好奇,干脆把奏折往桌上一放,眸中带笑,“朕之前没和你说过此事?”
江晨曦仔细打量他的表情,他们日夜相处,他脸上一个细部表情,她便知晓他当下的想法。
他没有与她开玩笑,在专注思考。
“曦儿此前没问过,皇上怎会说呢。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
萧询伸手揽她入怀,在她脖颈处闻了闻,她身上的馨香提神醒脑。
“曦儿先猜一猜,猜对,朕有赏。”
“我可以猜,但不要皇上的赏赐,皇上不若把我的赏赐捐赠出去,帮助京郊雪灾受困的百姓。”
他赏赐给她的好物多得数不清,她脖子里挂着他赠送的玉,其余皆被她锁在公主府的箱笼里。
之前与他用膳,菜肴堆满一桌也没见他心疼,今晚膳食只有八道,且他虽然没冷落她,但与之平时,寡言少语。
萧询眸光一亮,心有灵犀一点通,他心悦的人聪慧,且还拥有一颗良善的心。
那算命老道诚不欺他也,他若不好好配合,岂不是辜负了她的金凤之命。
江晨曦被萧询一瞬也不瞬盯着,却又不是虎视眈眈、想把她拆吃入腹的虎狼眼神,而是一种说不出来,带着疼宠、欣赏、怜惜、占有等种种复杂的眼神。
“皇上,还要不要我猜呀。”
他深沉起来,她招架不住,伸手扯他的衣袖,轻轻晃了晃,有意放柔嗓音,向他撒娇。
萧询回神,捧起她的后脑勺,来了一记深吻。
一言不合就索吻的架势使江晨曦手足无措,她眨了眨眼,而后慢慢阖上双眼,伸出手臂攀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