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锦仪佯装思忖,及时替自己挽尊,“太后既然搬出智空大师,锦仪便认了此事——”
“大长公主不必委屈自己。”
坐在龙椅上的江晨曦幽幽开口,顿时吸引殿内众人视线。
萧锦仪扭头瞪向江晨曦,猜不透江晨曦葫芦里卖的什么酒。
江晨曦目光清凌凌地撇过去,不怒不笑,语气稀松平常,仿佛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。
“大驸马薛绍年轻时熬夜读书,熬坏了身子,他生不出孩子,此事太医院柳院使替本宫某日把平安脉时无意间说起。”
“大长公主若不信,本宫可请柳院使亲自过来一趟,当初给大驸马开的药方正是出自柳院使之手。”
太后与常嬷嬷相视一眼,常嬷嬷微微摇头表示不清楚。
太后拧眉,她竟不知还有这一茬。
萧承翊面露古怪,江晨曦出面替他澄清身份,总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其余人等心里如何想暂且不知,萧锦仪瞠目结舌,嘴里突然发苦,犹如吞了黄连,苦得令她难受。
“就算柳院使能佐证薛绍生不出孩子,也不能证明薛绍与曾玉瑶无苟且过。”
“放肆!萧锦仪,你一而再再而三当众辱骂孝敬皇后,你当朕是死的不成?!”
萧询俊脸一沉,江晨曦忙摁住他的手,“皇上,您别气,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。”
萧锦仪柳眉倒竖,质问江晨曦,“本宫是哪种人?!”
江晨曦复又把目光投向萧锦仪,“大长公主,你握有一手好牌,却被你打得稀巴烂,你自始至终被仇恨蒙蔽了双眼,孝敬皇后贤良淑德,与大驸马苟且的另有旁人。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!
萧询也不禁侧目,他都不知晓的事,他的爱妃从何得知?!
太后也懵了,忙看向萧询,却见萧询也一脸愕然,太后哂笑,这宫里还能有她和皇帝不知道的事?
常嬷嬷、姜德一等人就更别提了,一个个都瞪圆了双眼,曾少云等人也面露震惊,竟然还有反转!
萧锦仪把太后与萧询的反应纳入眼底,一瞬也不瞬盯着江晨曦,“那人是谁?!”
第82章 提审薛昭仪
江晨曦也不卖关子, 径直说出,“尔等皆认识,薛昭仪。”
‘薛昭仪’三字落地, 大殿内针落可闻。
众人表情不一。
太后惊愕,满眼不可置信, 重复道:“薛昭仪?”
赵策与曹升更是垂首耷拉着肩膀, 恨不能缩骨钻地,事关皇上的颜面,作为臣子, 他们只能装聋作哑。
曾少云眉头紧皱, 似在回想对方的模样, 忽而目光一顿, 从记忆中扒拉出此人。
皇家夜宴中,男宾与女眷分席而坐,曾夫人不爱结交与后宫妃嫔,甚少在他面前提及后宫的是非。
印象里,他当年与薛邵一起饮过酒,薛邵提过一次,家里来了个远房表妹, 不久要作为秀女进宫入选。
曾少云拳头握紧, 薛邵当初难道是在暗中求他帮忙?希望他帮助薛昭仪落选?
不, 薛邵若是相求,大可直言不讳告知, 无需遮遮掩掩,那时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当年胞妹与薛绍的流言传出来时, 曾少云千算万算, 唯独漏了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薛昭仪。
他的胞妹平白无故被栽赃污蔑, 若胞妹地下有灵,岂不是魂魄不安生?
萧承翊的想法与曾少云的不谋而合,母后生前郁郁寡欢,他那时还小不懂事,帮不上忙,而今他已成人,岂可再容他人污蔑母后!
他疾步上前,跪地祈求,“父皇,恳请您做主,为母后以正名声!”
萧询示意萧承翊起身,“朕自会妥善处理此事。”
萧询面上不显,心里暗叫失策,饶是有黑甲卫在,也不能掌握探听宫里众人的一切动向。
此时顾不上他被人戴了绿帽之事,追问江晨曦,“爱妃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?”
众人皆竖起耳朵,等着江晨曦揭晓谜底。
江晨曦缓缓开口,“说起来,本宫也是无意中得知此事……”
还得感谢姜德一给了她一份皇宫舆图。
温贵嫔那日当众讥讽她偷人,江晨曦平日与温贵嫔无冤无仇,想不通温贵嫔为何冲她而来,便派夏菊去温贵嫔那打探消息。
夏菊会办事,在温贵嫔那听完该听的,顺道也去了淑妃与薛昭仪所住的含霜殿逛了一圈。
不逛不知道,一逛吓一跳。
原来薛昭仪在卧房里偷偷供了一个牌位,牌位上刻了字,一个渊字,字的下方还雕刻了鱼形状的花纹。
江晨曦起初没当回事,后宫妃嫔之中,谁还没丁点不为人道的秘密?
好比她自己也有,却不能宣之于口。
薛昭仪素来不争宠,由此可见心里有人,情郎或者她喜欢的那人,可惜的是,对方死了。
江晨曦思来想去,觉得没必要告诉萧询,皇帝被戴绿帽,并不是值得称颂的一件事,捂都来不及呢。
直到前几日书艺局送来一批要淘汰的藏书,请萧询批阅,江晨曦闲来无聊便随手翻了翻。
忽然被她发现,大驸马薛邵所著作的一本大周地理志,地理志上有薛邵的名与小字。
薛邵,字子渊。
她当时心中一动,联想到萧询曾说过薛昭仪是薛绍的远房表妹,便派人打听薛昭仪的小名或乳名。
姜德一的徒弟,在敬事房当差的曹贵被调来含元殿伺候,江晨曦见曹贵做事麻利,人瞧着知进退,便封了曹贵为掌事公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