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上去一次,就要缴纳十文的误工费。他家境不好,只带了五十文钱。他得省着点花,因为还有近两个时辰的劳作。
“狗日的赵秀。”他怨毒的看向河岸上正坐在凉棚下,边扇风吃瓜果边监工的里长赵秀。
“小点声,别让他听到。”有人劝道,“我们还算好,今天就结束了。不像肖老三和张大柱,他们还有好几天呢。”
谁叫他们帮容泽说话,得罪了赵秀。
然而,肖老三和张大柱却并没有多少愤懑。他们平静的弯腰、站直,从河中掏起淤泥后再传运。只是他们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岸边的一丛月季。
“容家小子到底来不来?”肖老三低声问。
“不知道啊。”张大柱看着月季后空荡荡的一片,颇有些心神不宁。
昨日,容泽和容景又去了他家一趟。
容景问,“大柱哥,你想不想收拾赵秀?”
张大柱当然想,他一家人都想。
容景点点头,“好!如果明日你在河岸边那丛月季后看到我,你就这样做……”
听完容景的话后,张大柱傻眼了。这也太……太,不要命了吧。
见他满脸不可置信,容景高深莫测的笑了,虽然这笑容在张大柱看来更像是挤眉弄眼。
一旁沉默的容泽这时也开口了,“相信景儿。只要他来了,就按他的话做。一定不会有事。”
说罢,容泽又补充道,“如果赵秀问你们……,你们就这样说……”
看着一脸严肃的容家父子,鬼使神差下,张大柱答应了。
今早来到河滩,张大柱才知道容泽和容景昨日还去找了肖老三,并和肖老三说了同样的话。他与肖老三合计了好久,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。
容家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,他们要怎样收拾赵秀?
“我觉得,容家小子落水后就变得怪怪的。”肖老三说。以前的容景,聪明伶俐彬彬有礼。现在的容景虽然也很聪明也很礼貌,但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态,各种挤眉弄眼、歪嘴一笑,仿佛一个成竹在胸的大人。
只是那些表情放在他那张漂亮的小脸上稍微有点滑稽……
“是挺怪的。容老丈现在很听他儿子的话。”张大柱低声道,“据说容老丈在锦州城抄书的门路,也是那小子无意间发现的。”
肖老三吓了一跳,“容景这么厉害?”
既然如此,那他们可以相信容景。毕竟,他们不能对赵秀无止境的妥协。他们要为自己,为家人,博一线生机。
正在两人交谈间,忽然岸边的月季丛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仔细一看,是个矮小的孩童。
容景来了!
作者有话说:
卑微求收藏。收藏不够,我就上不了榜。上不了榜就无法快速放出后面的章节,只能不断的存稿。积压太多却一直不能发.泄的感觉,大家都懂的。
很快解决赵秀,赵光等女主进学堂后解决。
第12章 启蒙
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迟疑。几秒后,年轻气盛的张大柱最先忍不住,将装盛淤泥的簸箕猛的一摔,大步朝河岸走去。
赵秀见他上来,忙对身边一个服侍的壮丁挥挥手。这壮丁几步跑到河岸边,拦住了张大柱的去路。
“误工费,十文。”壮丁伸出手。
“滚你妈的。”张大柱一把推开他,“老子不交钱了。”
“反了!”赵秀见状气的跳起来,“来人,快抓住他。”
几个壮丁连忙上前,想要制住张大柱。但张大柱常年随着他爹杀猪,力气颇大,身形也不笨重,几个壮丁一时半会儿逮不住他,在河滩上扭成一团。
“我也不做了!”混乱之际,肖老三也从河里上来了。他对着还在河中劳作的人说道,“大家都别做了。再这么做下去,就算熬过了这次徭役,也要折寿好几年。”
他边说边揉着自己的腿,“再泡一阵,我这腿就废了。”
那个之前想上岸但拿不出钱的男人想了想,也跟着上来了。片刻后,又有几人上来。不久之后,几乎所有人都从河中走出,来到了岸边。
他们坐在地上,感受着腿下炙热的土地和天空温暖的太阳,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。
“反了,反了,你们都反了!”见河岸上乌压压的人群,赵秀气的胡子直抖,“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?”
“王法?敢问大雍律中,何处写着下河服役,上岸须缴误工费用。”肖老三问,这是容泽教他的。
赵秀脑袋一昂,“我不知道哪里写的。但律法规定,里长负责里中徭役一切事物。”
肖老三又笑了,“那律法里还写着,里长需公平公正,不得欺凌弱小孤寡,不得以权谋私,中饱私囊!”这也是容泽教的。
容泽说,赵秀欺负老百姓无知,所以要拿出律法和他对峙。
肖老三原本以为赵秀会慌乱,会解释,没想到赵秀只大声冲他吼道,“你敢质疑我。你是什么东西。”
这时,已经被几个壮丁牢牢控制住的张大柱大叫,“你又是什么东西,信不信我们告到知县大人那里,让他老人家主持公道。”
赵秀闻言哈哈大笑,“蠢货,你连县衙都进不去,你会被赶出来,打一顿板子,再送回我这里。”
说罢,他恶狠狠的看着那些从河里出来的人,“越讼懂吗?你们不可能见到知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