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才子不必紧张,也不必担心不善丹青,只尽力画,为鹿鸣宴增添些乐趣罢了。”高鹤怕举子们拘束,又宽慰了几句。
容景、罗鸣和另外三位前五的举子纷纷行礼,口称献丑。下人给他们一人抬来一套案几板凳,备上笔墨纸砚。
“明焉,你可习过丹青?”罗鸣问,他记得,自己不曾见过容景绘画。
“这两年在家中练了些。”容景道。前世因为生病,她学习了很多消磨时日的技能,其中最出彩的就是书法和画画。
书法方面,她会多种字体,可以任意改变自己的字迹,模仿别人的字迹。比如模仿方薇的字迹伪造信件给林静,比如写一手标准的楷书,将熊林之事透露给郭辉。
至于绘画,她穿越过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拿起画笔,直到前几个月在家温书觉得压力巨大,才开始画画消遣。
“那你准备画什么?”罗鸣问。他松了口气,不论画技如何,容景会画画就好,不至于出丑。
“还不知道呢?冲天兄呢。”
罗鸣想了想,“我就画这云府的山水秋色吧。”
最后一场考完到放榜前,他们一行人去游玩了一番,欣赏了云府不少美景。
画山水不错,但需要很深的功底,容景已经好几年没拿画笔了,她担心自己发挥不好。这时,另外三人也走了过来,询问各自的题材。
“我才学丹青不久,打算就画这院中的金桂。”韩琪道,他是这次的第三名,也是礼经的经魁。
“那我画些秋菊好了。”杨穆说,他是第四名,春秋经魁。
“天高气爽,雁过留声,我就画这刚刚划过天幕的大雁吧。”周亭道,他是第五名,诗经经魁。
众人都定了内容,只容景还在想自己到底该画什么。
景色、植物、动物都有了,不如自己画个人物吧,如此一来题材俱全,也为这鹿鸣宴增添些乐趣,小小的报答一番云显将自己从钱大人手上解救之恩。
容景摊开纸张,开始作画。
一炷香过去了,两炷香过去了,云显、高鹤、郭辉和其他举子们大快朵颐,容景等人安心作画,终于,三炷香时间到,他们停下了画笔。
云显也示意众人暂停饮食,“诸位随我一同去品鉴下才子们的作画。”
“先从周亭开始吧。”他和高鹤、郭辉以及一众官员,走到周亭的案几前。“不错,这大雁栩栩如生,纤毫毕现。画工很是精湛,没个十年八年达不到此等水平。”
周亭笑了,“诸位大人过奖,我也就是练习的时间长了些。”
然后是杨穆与韩琪,两人一个画桂花,一个画菊花,一个绿叶橙黄,一个姹紫嫣红,也都很是赏心悦目。两人也练习了不少时日方才有此功底。
容景能明显感受到,与院试后的宴席不同,鹿鸣宴上的举子不仅学识更为精进而且不乏多才多艺者,这些人大多是富裕之家从小就开始精心培养的。
韩琪,杨穆,周亭家世算不得显赫,表现尚且如此不俗,更何况是书香门第的罗鸣呢。
果然,待到众人来到罗鸣的案几前时,一阵阵惊呼传来。
“山川秀丽,大气磅礴的韵味之下又见层林尽染,多了一丝秋日的风情与爽朗,让人一见难忘,不愧是罗家这一代的佼佼者!”云显赞道。
其余人也不住夸赞,纷纷道此画甚佳。待假以时日,只怕罗鸣又是一位书法名家。罗鸣只谦虚道诸位大人过奖了。他有些担忧的看着容景,他们几位都表现不错,容景这个解元不知丹青水平如何。
这时,云显几人碰巧来到了容景的案几前。
“容景,你这画的是什么?”云显皱眉道,只见容景的画中,最上面是一抹浓淡不一的绿色,其中偶见点点金黄。中间是一片大面积的红,其中一方白帕子上是一双灵动而哀怨的眼睛,下方则是深深浅浅的土黄。
“这是,这是个女子——”云显很快反应过来。这是个身穿红衣,戴着白色面纱的女子,她正站在一颗桂花树下,一双眸子顾盼生辉。
“如此笔法倒是第一次见。”郭辉等人啧啧称奇,容景并不像韩琪,杨穆,周亭三人那样,将细节展现的淋漓尽致。她用色彩变换与光影明暗,只大致的勾勒出桂花树与人物衣衫、地下尘土的轮廓意象,看上去缥缈而虚幻。在如此背景的衬托下,她加强了对画中女子神态的刻画。虽然这女子只露出了一双眼睛,但那眼睛中却流露出万般意味,眼底的那颗泪痣更是如画龙点睛般的神来之笔,加强了情绪。
“我观这女子似有愁肠哀怨。”郭辉道。
“我倒觉得她眼中充满期盼与向往,并有隐隐的欣喜。”高鹤说。
他俩一起看向云显,等待着云显的意见。但云显却惊得说不出话来,这画中女子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,衣衫体型也格外模糊。但整个人的神态气度,以及那颗眼底泪痣,都让他觉得再熟悉不过。
这可不是祁叡,是昭阳公主吗?
“呵呵,一双眼睛能看出什么啊。”云显干笑两声,“看不出来,看不出来。”
郭辉却摆摆手,“无障老弟,话可不能这么说。至少我们都能看出来,这画中之人说不定是容解元的心仪之人,不然为何蒙着脸,为何情绪万千。”
容景连忙拱手,“郭大人说对了,这确实是学生的心仪之人。学生画的正是她在家中桂花树下翘首以盼,等待着学生能桂榜提名。因为学生这心悦之人在学生看来宛如天上仙子,故学生蒙上了她的脸,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