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暨不听,给她盖好被子,坐在床边,一只手握着她的小手,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脸,“婼婼,你不知道,我有多开心。”
裴婼望向他,他脸上没有笑意,可她知道他心里其实绽开了花。
“阿暨,我也很开心。”
这是他们生命的连接,是他们的骨血,是他们相爱的证据。
“我......我先前不知道,好在孩子没事。”宁暨垂眸,神色有些黯淡。
裴婼知道他在说什么,开口安慰:“孩子随你,命大,他想来到这个世上,与我们见面。”
不是他的错,是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,竟然不知她的孩子已经悄然而至。
裴婼拉着他的手穿过被子,来到她的小腹上。
虽然现在什么都还感觉不到,可她仍说:“你感受到了吗,以后他会喊你爹爹,会跟在你身后跑,会长大成人,会陪我们到老。”
宁暨低下头,亲了亲她,“嗯,这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“商晁他们会不会还在等你,快去吧,别耽误事。”
“不去了。”宁暨脱了外衣,钻进被子里,等身子暖和才靠近她,手一直放在她小腹上。
裴婼笑:“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。”
宁暨埋在她颈间,一脸满足,“婼婼,你说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孩?”
“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?”
“只要是你生的,我都喜欢,不过我想咱们先要个男孩,那样以后就可以保护他妹妹了。”
裴婼突然就想起了裴玦,她的阿兄虽然不像宁暨这样处处强大,可是从小到大,她都是在他的保护下长大的,她真的很幸运。
“嗯,要是是女儿怎么办?”
“能怎么办,不都得我宠着。”
第二日一早,宁梧洗过来与他们一同用早饭,脸上洋溢着兴奋,“婶婶,我真的要有弟弟妹妹了吗?”
宁暨看他一眼,“要做哥哥了,稳重些。”
“嗯,小叔,你放心吧,弟弟妹妹以后我来带。”
七八岁的小孩,话里都是真诚。
裴婼摸摸他的头,“好了,快用饭吧。”
宁梧洗开开心心用完饭离开,说是他的大王哥哥叫他去玩。
裴婼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惆怅,“梧洗这孩子太懂事了。”
“懂事不好吗?”宁暨问。
“我倒宁愿他闹上一两回,哪怕表现出些担心也好啊,可他太乖了。”
“你别想多了,梧洗虽然年纪小,可有什么是他不懂的,只是不想让你难过罢了。”
裴婼看过去,“你这样说,我更难受了。”
“别想了,吃完了饭我与你出去走走。”
说是走,不过就是在北狄皇宫里转转。
何况拓跋禹这皇宫,无论是前殿还是后宫都安静得很,听说至今连个妃子都没有。
不过景色尚且不错,两人倒是转了大半圈才回去。
这日裴婼也是早早就困了,宁暨把人哄睡后才离开。
而商晁俩人早就在议事殿等着他了。
商晁照例调侃一番,“宁王爷终于肯离开那温香软玉了?”
“总好过商国舅夜夜孤枕难眠,大王可不要学你国舅,早日充盈后宫,诞下子嗣才好。”
宁暨一针见血,既回怼了商晁,又叮嘱拓跋禹。
“师父,我知道,再等等吧,子嗣多了也不好。”最后还不是落一个自相残杀的境地?
宁暨点头,“你清楚便好,不要最后像你舅舅,年纪一大把都没人要。”
“宁暨你还记上仇了是不是?”
商晁今年不过三十,年纪其实也算不上大,却被他说得要孤独终老一样。
“有酒吗?”
商晁与拓跋禹皆是一惊,“你要喝酒?”
“有吗?”宁暨又问一遍。
“有有有。”拓跋禹立马吩咐下人送酒进来。
俩人自然知道他不喜喝酒,看来今日实在是高兴坏了。
可他们又有些不懂,不过一个孩子而已,至于吗?
“怎么不至于,你们这些孤家寡人不懂。”
他以前也不懂,那时候看着大哥每日闲下来就拿着小梧洗的画看觉得十分不解,至于吗?
后来心里有了人,心里的人却离他越来越远,他才终于明白那些牵挂的心绪。
到如今得偿所愿,他的生命里不再只有他自己,那种人生无憾的心情他才终于懂得。
一壶酒尽,宁暨不满,拓跋禹又吩咐人添酒。
商晁劝道:“你行了啊,悠着点。”
宁暨可不听劝,一杯又一杯。
人生得意须尽欢啊。
马萨日是北狄最重要的节日之一,这个马背上的民族为感恩收获而在马萨日欢聚一堂。
这天裴婼也换上了他们特有的服装,一大早就跟着观礼。
上午是北狄王领着北狄一众朝臣祭祀祖先,下午是独有的马场夺猎,晚间则是盛大的篝火晚会。
夜幕降临,裴婼与宁暨站在热闹人群后,看着人们畅快高歌饮酒,气氛欢愉。
拓跋禹带着宁梧洗,这会儿倒是露出几分孩子的快乐。
裴婼回想起先前年轻的帝王跪拜、献酒,主持仪式,一应动作流畅无比,而且丝毫不怯场,不由感慨道:“他如今也不过十六岁吧?身上却担了那么重的担子,一整个国家子民都要仰仗着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