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婼话里戏谑,沈青秋也不在意,将段卿卿正式介绍道:“你嫂子,卿卿。”
“我看嫂嫂年纪好似比我还小上一些,我直接喊卿卿沈大哥不介意吧?”
段卿卿连忙摇头,替他答:“就唤卿卿。”
随后推开人:“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吗,快去吧。”
等沈青秋好不容易离开,段卿卿才松了口气,“裴姐姐你们可是要去看花?我领你们去吧。”
“好,有劳卿卿。”
段卿卿陪着待了一会又被叫到了前院去,人家沈夫人意在为小儿子相看,裴婼乐得轻松,听着白袅与邱芊芊说着长安奇闻轶事,一晃眼大半日过去。
日暮四合,几人一一分别。
回到家时倒是见着了第一次来的花夕棠。
花夕棠坐在宁忻微屋子里,一脸严肃,而乖乖坐在桌子边练字的小孩则悄悄朝她投去求救的目光。
“宁忻微!”花夕棠见状喝道。
宁忻微立即严肃起来,小手握着笔在宣纸上“作画”。
裴婼看了一眼她写的字,不由笑起来,这孩子不愧是她亲生的。
“姨母何时来的?怎么也不使人去唤我回来。”
花夕棠悠悠看她一眼,“午后来的。”
裴婼点头,“姨母与我们一块用饭吧,我今日让厨房备了鱼,正好可以做糖醋鱼。”
“你做?”
“娘亲做饭可好吃了!”答话的是本该好好练字的小人。
花夕棠一个眼神过去,宁忻微不敢再说话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我这就去备菜。”裴婼笑开,提了裙子往厨房走。
花夕棠没说拒绝,但再教宁忻微写字时到底温和了些。
晚饭用得还算愉快,宁忻微也没了最初的害怕,朝花夕棠说:“姨奶奶,你和爹爹一样,都好厉害啊。”
花夕棠一口饭咽住,严肃道:“不要叫姨奶奶。”
“微微当唤姨奶奶先生。”裴婼微笑:“以后姨奶奶时不时会来一趟,你跟着好好学知道不?”
“嗯,姨先生,微微一定好好学!”
花夕棠:“......”
俩个孩子吃完就回了屋,饭厅里只剩裴婼俩人,花夕棠脸色沉了下来,“阿暨又出门了?”
“嗯,去了西南。”
花夕棠冷哼,好像还有些生气:“不过小小叛乱,何须他亲自赶过去?这长安里还有两个孩子呢,他怎么就拎不清。”
“姨母您别怪他,梧洗还在西南,他也是怕出什么事才赶过去。而且我听说这叛乱不简单,想来圣上也是有旨意的。”
“他大哥那孩子?”花夕棠愣了一下,忽然想起什么,“候明珠是不是也在西南呢?”
裴婼点点头。
花夕棠脸色更青了,“又是她,你说你们俩夫妇怎么回事,这么多年了还不长些记性,这侯明珠心思多重你们又不是不知道,当初就不应该帮她养孩子!”
“姨母,过去的事就过去了,而且梧洗本也没什么错,不关他的事。”裴婼微微解释。
花夕棠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,叹了声气,“我是管不着你们了,不出事就成。阿暨可有传信回来?”
“还没有,现在应该刚到西南。姨母不用担心,我舅姥爷与表哥都在卫阳,会看着帮忙的。”
“但愿如此,我可不想看见两个孩子没了爹。”
裴婼:“......”
那好歹也是你的亲侄儿啊......
接到宁暨的第一份信已是十日后,他在信里说一切平安,不出一月便可回长安。
可没等到他回来,宁忻微倒是先病上了。
起初一家人以为就是寻常风寒,可吃了几日药都不见好转,渐渐的竟然高热不退,齐大夫日日看诊配药,可都一点用没有。
裴婼慌得不行,一步不离的伺候着。
宁忻微这几日昏昏沉沉,清醒的日子并不多,可每次醒来都能看见裴婼守在一边,然后反过来安慰她,今日也是一样,“娘亲,微微没事,你别担心。”
裴婼忍着不掉泪,“嗯,微微没事,快,先把药给喝了。”
宁忻微喝完药就睡了过去,裴婼却依旧红着眼眶,怎么好好的就生病了呢,为什么病的不是她?为什么要让这么小个孩子吃这些苦?
她还庆幸着怀徐熬过了一劫,可没想到现在又轮到了忻微。
裴婼想着想着就更加难过了,之前还有宁暨在身边陪着她,可现在他不在,一切都要她来抗,这几天几乎就没合过眼。
门外宁老太太带着怀徐走了过来,老太太关切问:“微微可好些了?”
裴婼掩下情绪,“好多了,今日没有昨天那么烫了,刚刚也醒过来喝了药。”
怀徐松开老太太的手跑到床边,看着宁忻微默默不语。
“哎,这到底怎么回事,怎么这病连齐大夫都看不出来。”
裴婼摇头:“齐大夫说,许是心火热,过阵子自然就好了。”
“两个孩子也是不容易,我前些日子已经给阿暨去了信,他应当很快就会回来了。”老太太叹口气,看着裴婼发红的眼底道:“婼婼,你也去休息会,这儿有绿衣,还有我呢,你倒下了可不行。”
“娘亲,还有怀徐呢,怀徐照顾妹妹。”宁怀徐也摇着她的手,小小的脸上铺满了担心。
裴婼转头看看已经睡着的忻微,其实心中全无困意,可最终还是不想让俩人担心,道:“嗯,那微微就交给祖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