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趣。三十多年前我下凡去搜寻药草,也在这里遇到过一个头戴莲花冠的道士。鹤发童颜,自言世代守着宛渠古国。那时我也遇上了夜叉,只是只有几个,没有一群。那道士不曾再守护此地了?才叫夜叉猖獗。”
回天之后,衔枝自然知道那就是下凡助帝君早日归来的虚风师叔。
对于此人,衔枝没什么好评判的。当年若无他,她早投胎不知多少世了。
也亏得今日来了夜叉偷袭,叫她毫无预兆地想起来往事,当年师叔给她与裴既明一条红绳,助他们出去。后来应还现身不止一次。
寂无霎时冷厉了脸,面色意外地骇人:
“你见过虚风师叔?!”
衔枝一顿,“师叔?难道他与你同门?”
“…”他霍地盯住她,薄唇紧闭。
她眯眼,寂无寒声:
“是他领我进的望仙谷。授我术法,教我剑道。徽地最后一位王为我师兄。大名裴衍修,道名,道谦。
你,可识得?”
道谦?
是,朔叶师叔。
不过都是来助帝君回天的罢了。
衔枝稍稍停顿一下,摇头:“只见过你口中的虚风。我并不知望仙谷是什么地方。”
她微微试探:
“你吞妖丹,堕道心和他有关系?”
寂无双手攥紧,毫无预兆一嗤:
“你倒是很聪明。若无他哪有如今的我。可惜他不见踪影,否则我定要杀了他拿来炼丹。”
“…你恨他?他,害了你?”
衔枝没料到是这个展开。着实意外。
“害?呵,也不算。若无他,我哪里能找到她。”
作者有话说:
嘿嘿,嘿嘿
埋了好久的虚风线终于上来啦
宝子们,衔清马上也要出现了~
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,我会继续努力的!
第74章 道莲
他?
还是, 她?
衔枝登时思索,寂无斜眼,似有满肚的厌憎, 并不想叫外人知道, 只绕开话题:
“天上的明德女帝是什么模样?她喜欢什么, 讨厌什么。”
至此, 衔枝也没了诧异。
寂无这无穷的探知欲实在她难担重负。草草道:
“她是个卑劣的人。长得丑,心眼坏,性子也烂。什么都不喜欢。你还是不要继续执念的好。人已死,前生皆是空话。”
眼前突然落一粒妖丹。衔枝一愣,便听坐着的那人冰寒的嗓幽幽地:
“胡说!那样的人绝不可能似你所言。”
“…信不信由你, 只是若她真能算得上好,也不会下凡历这一劫。”
他冷嗤:“只知其表,不知其里。你与她的交情不过如此。”
“你为何如此笃定?”衔枝奇了。
座上的男子听得这一问,许久未曾出声。衔枝摸着还疼的手吹了吹,顺溜地拿起妖丹塞进袖子里, 身上的橘色小短打此时脏的不像样。
她百无聊赖地呼一呼手拍一拍灰,心想要不要暂时先离开, 等后头修为提升了请昧琅一起帮忙夺回尸身。
这么想着, 衔枝依依不舍地看了那莲花台上一眼, 起身就要走。忽地, 寂无蓦然道:
“我自小就见过她。”
衔枝猛地转头, 寂无那双素来只让她觉阴鸷的眼,此刻却飘着星点的浮光。
深远,悠长。
“你见过…她?”
怎会, 那时她已回天。
空气中似有冷香飘动, 勾着人一同沉沦在这寂静的时候里。
寂无慢慢地, 一张冰冷的脸,用堪称温柔,缱绻的嗓,缓缓铺展开那些层叠交错的记忆。
“我天赋卓绝,虚风领我进道门,掌门直接赐我道莲为名,看重非常。将我当做下一任掌门培养。
然我有记忆开始便时常梦到一个女子。红袍,长发,长得很美。又英姿勃发。一把枪用地出神入化。
我数次卜卦,算不出她姓名。算不出她生辰,算不出她来世今生。
于是我以为,她只是个虚影。
可我为此苦恼,清心决念上一千八百遍也不得清去杂念。别无他法,甚至开始日日梦魇。掌门与虚风师叔无奈,命我游历山川湖海,寻一个解脱的机缘。
十五岁时,我出了望仙谷。走过半个九州,依然忘不掉那个女子。
直到我十七岁那年途经此处大泽。听闻多年前曾湍急不休,幸得前朝徽国质子一块白骨镇压在湖底,至此河流平缓,分出许多支流灌溉天下黄土。于是生了兴致,十分好奇这白骨镇泽一事是真是假,前去一探究竟。未想罗盘失灵,走入岔口。
在这林子里兜兜转转十日,我不慎坠入了那个山洞。一块寒玉,一副冰棺。棺中躺着我最熟悉的女子,两具白骨,一左一右为她扶灵。
前朝的女帝,史书只给她寥寥几笔,同那些流水皇帝无甚区别,甚至不如其父摄政王。看到棺中画作时,我才知原来一直入我梦的人,就是她。
许是鬼迷心窍,我打开了棺椁。”
掌门说,你天生便如莲一般。
莲在水中生,心在水中明,你心望明月,明月照你心。
唯盼你道心如莲,这乱世之中,出淤泥不染,枕清风而眠。
他自小就知道,他和寻常人不一样。和寻常只会笑闹馋零嘴的弟子们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