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底的期盼缓缓降温,挣扎了会,忽地咬牙切齿地笑:
“你这样不愿,是因为你还喜欢崇华帝君,是么。”
衔枝的手被握紧,她猛地回神,抿唇:
“我谢师叔垂爱。将来有机会定会报答。然师叔误会,那是前尘往事。我如今无心无爱,只想走完属于自己的一条道。我与师叔并不合适,也更不可能喜欢帝君。师叔想多了。”
“我能用你报答什么?念霜告诉我,你和他在人间多次书信往来,你对他并非毫不在意。”
祁燮目光如炬,誓死不罢休的架势。
没料到这个,衔枝皱眉,莫名:
”并不曾,只有一封问安好的。菁华上仙是记错了吧?”
面前的男人静默,似是在审视衔枝口中话的真假。可见她双燕眉拧成麻花,显然是真话。于是心头那股子妒火才稍降。却还是因被拒绝而闷着气。脸上想装出不在意的温柔公子样,心里却不服。这对冲的情绪便将脸扭曲地半笑半怒,好不狰狞。
祁燮磨着牙,想了又想还是决定道:
“你又不是残缺的人如何真能无情爱,只不过没遇上动心的罢了。我不逼你。但你老实回我,”
他从牙缝里挤字:
“你真对崇华帝君没有半分爱慕了?”
衔枝一派淡然:“自然。难不成这天底下的人都一定要爱慕帝君吗?”
“好,”祁燮狞着脸,盯一眼越发靠近的白芒,又道:
“给我一个理由。他哪里不让你喜欢,你好好说了我就不再纠缠。”
“…”衔枝一刹那竟无言以对,然她巴不得这尊大神快些走,便麻溜道:
“帝君虽位高权重英姿勃发德高望重,然缺点也是一样的。年纪太大,辈分太高,权势太重,架子太足。性子也不好,为人处事也莫名其妙。诚然,我并不是故意寻滋挑衅,只是听得多了,一刹那有感而发。”
祁燮听得不够,“还有呢?”
衔枝微笑:“那就不太能直接说了。”
“好,若你非要在我和他之间选一个,你选谁?”
他瞧着飞到头顶上的白芒,厉声。更用力地抓住衔枝的手。衔枝吃痛,祁燮耷下眼皮,连忙握着她两只手到唇边呼气。
温热麻痒的气息拂在肌肤上,衔枝立马扭手,祁燮才放开。一张脸骤然梨花带雨:
“你为何不选?是我好还是他好?”
衔枝咬住牙根:
“自然是你好。”
“我哪里好?”
…多少有些得寸进尺。她深呼吸,皮笑肉不笑:
“你比他年轻地多,好看地多。性子好地多,人也有趣地多。家世修为也不差,个子也高。穿的衣裳亮眼显富贵,眼珠子也大。皮肤还白,头发也不短。还会做各式各样的小玩意,将来一定是个会哄娃娃的好爹。”
祁燮笑意顷刻舒畅:
“说得好。既然我的优点如此之多,枝儿还不多看看我?我不会罢休,以后会再来找你。今日先别过。下回带你去我的二十七重天逛一逛,保准你喜欢。”
他依依不舍地放下手,三步一回头地看她,直到打了雷人才飞走。
衔枝默默就着池水洗了个手,往回走。不过刚走几步,天上就刮起大风。她一头发被吹地糊作一团,还打了个喷嚏。
到了厢房,灯好像要熄了。
衔枝一脚踹开门,在三声尖叫中信步入房。一看那床榻上被褥子全湿了,于是从善如流地扯走最近床铺的被子,再去后头抢了褥子,弹指熄灯。倒头便睡。
留下云画三人默默哭泣。
雷声轰鸣地,三人挤在一张床上,死死盯着衔枝今时不同往日的背影。却莫名没人敢说她。
天上,祁燮鼻青脸肿地被扔回二十七重天。见他那位道貌岸然的师兄卸下束带就要往回走,他忍不住爬去,撕心裂肺地吼:
“师兄,你分明就是喜欢她!你先前不说现在又要同我抢!你听见了,她讨厌你!你今日便是打地我去见我爹,她也讨厌你!我就是要忤逆,有本事你别拿规矩辈分压我,我等公平竞争!
我知道她身份,世人绝不会允许你和她成对。你看着吧!”
裴既明的身形顿在空中,闻言,遥遥一回眸,不寒而栗的眼风刺地祁燮一怔。
他忽地嗤笑:
“那便等着看。”
那夜之后的几天,祁燮都没来。
衔枝松口气,先前还黏着她的连翘这会乖乖地在褚闻柳手底下练气打坐。她不紧不慢落座,褚闻柳挑眉:
“大家都来了,就你慢一步。衔枝,你怕不是以为你真特殊吧。”
她慢悠悠闭眼吐气:
“时间未到,我不曾迟。莫要用这鸡毛蒜皮的事情惹我。”
后头弟子们不禁抬眼,褚闻柳面上挂不住,更因昔日阴阴暗暗躲在角落里的衔枝此时完全不复往日形象,谁也不理会。
这风轻云淡的模样,属实叫人恶心。他恶从心起,忍不住切一声:
“不知哪里旧计重施偷来的躯壳,这便装上了?先前你被除名时的模样以为大家都不记得吗。真拿大伙当傻子了?”
这信息量爆炸的一句同炮仗炸在泥地里似的,嗙一下炸了满天土。小弟子们都忍不住掀开一只眼皮,打坐的手抖起来。
衔枝倏地睁眼,刺向句句贬低排挤的褚闻柳。见他那吊着眼咄咄逼人的尖酸样,霍地想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