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像也有些怀念,颇感慨。
林林总总,大致地些东西,他增添删改,衔枝听得几次晃神。
她亲娘是个厉害的人物,临走前如那两个人说的,将她送给后辈求他照看。
是以什么继父,确实都是假的。
那缠缠绕绕的毛线团一样的往事太长太杂,她一时还理不清。
但她在意那些人说的送字。
衔枝想着这些日子以来他无声无息的亲密举止,说不上来的膈应,可诡异的还有些小小的甜蜜。
怎么回事,她不该这样的啊?
这个人同她娘同辈呢,她想了又想没问这话,干脆烂在肚子里好了。孰料,裴既明自己提了话头:
“前辈走前曾逼我许诺…将来娶你为妻。我那时觉得不妥,我大你十三四岁,差地太多。”
衔枝脑筋一绷,怎么直接坦白了?这不像他啊!
他扫好灰烬,又道:
“你来时我多番纠结,再三思索,到底不曾直言,害怕吓到你。”
她的呼吸开始困难,手脚都要无处放,他忽然抓住她的手,轻声:
“当年毒誓一发,我便再无回头路。可慌张间筑下错,现如今清水镇的都知你我为父女…我,很后悔。”
衔枝眼前雷轰电闪,脚趾动了动想跑路,他却一把抱住她在腿上,凑在她脖颈上说话:
“我知你不喜我这般年岁。我不强逼你,可我…中了毒。解毒丸不曾带在身上…”
衔枝嘴唇颤着:“什,什么毒?”
裴既明压抑的气息格外地显出一抹欲念:
“合欢散…”
她浑身僵硬。
这一听就,就不是能轻易解决的东西啊!
裴既明睫羽扑动,抱住她的大手几次用力,硬是要把她揉进去,却还极力克制着:
“我忍了两日,我不知我还能忍多久。枝儿,跑吧。洞后有一条新挖的小路,从那里走下去,不要让我找到。”
他忽地放开她,深呼吸着别开脸。
衔枝愣了,他忽地拔高嗓:
“走!”
她恍然大悟,忙不迭地顺着她说的往下走,走了半道,忽而一阵寒光,不远处飞溅起一片血。
高大的大汉杀完人转脸,到处搜寻,嘴里嘟囔着:
“真是没意思!要是有个女人让大爷玩一玩便好了!”
衔枝见他凶神恶煞,倏地回头往上走,越走越快,快到袖子里的烟花掉了都不知,气喘吁吁地爬回去。却脚一崴,直直摔下去。后头那大汉突然喊:
“什么东西!出来!”
随即一阵脚步声,她眼里都要蹦泪,连忙要跑,一双手一把将她拖下去,杂草摇动,跳出来一只野兔。
那大汉啐一口:“还以为是裴既明呢!”
山下洞里,衔枝精疲力竭地坐在裴既明怀中,虽捡回一条命,可…她扭动着想跑,身后的人却抱紧她,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身上,烫死个人。
黑暗里,他死死抑制住,低声:
“我不动你,等他走了你再跑。”
衔枝点头,他放下手。这一夜,衔枝顾不上要去找祁大要解毒药,坐在洞外仰头望天,默默流泪。
她不靠谱的娘啊。
一连几日,裴既明的面色越发晦暗,那淡色的唇不知何时鲜红,血一样。眉眼间萦绕的全是浓重的欲念,衔枝最后就睡在山崖上,次次拿着果子给他吃,再去看路,那大汉却一直都在,甚至寻山的人多了几个。
这下她彻底逃不出去了。
知道第五天,衔枝忍着腹痛,沉默地看向把自己拴在床边的继父。
他衣领大开,胸膛粉红,垂着头。
谪仙一样的人,此刻却被囚禁在欲念中无法脱身。神智被侵蚀地所剩无几。
她今天没敢去看他,生怕他抬起满是血丝的眼,她害怕。
她终于想到了一样东西,祁大的烟花,兴许有用。衔枝找了一圈,哪都没有。她一拍脑袋——肯定是弄丢了!
这种无路可退的绝望,是衔枝一辈子不曾体会过的。
晚上,星子闪亮。衔枝痛定思痛了一整日,正想去问一问裴既明还有没有路可以挖,忽地,一口血喷在她身上。
衔枝怔住,借着月色,眼前男人突然变成了妖孽。他一双眼里只剩下欲望,同闻到血气的野狗,迫切地,渴求地。
她沉默,忽然向前继续踏步,坐在了他的对面。
他瞳孔骤然猛缩,再不复人形。几乎同一时,男人挣断手腕上的系带,饿鬼一般朝她扑了过来。
被推倒的那一刻,衔枝只抵抗了小小的一息。随后咬牙,大眼灼灼,反手抱住他不着一物的身躯别开头恨声:
“就算我还你的收留之情!”
夜幕低垂,悬崖上一道春景。露水潺潺。
那双唇瓣咬住她的时,她仰头后退,突然又想跑路。孰料他三两下扒了衣裳,衔枝吹着冷风,突然就没力气跑了。
妙龄姑娘一面龇牙咧嘴地躲那蛇信似的舌头,一面蹬腿踹人泄愤。长长的白腿在月光底下都能反光,却被一双大手抓着搭在肩上。这个人疯起来的时候,是个魔头。
没羞没臊,只要得劲,什么都做。
小小的悬崖上溢满黏腻浓重的水声,她一双眼里不知不觉沁了泪。痛苦地别开头呼吸,忍着大舌的欺压,唇边的银线恰似连绵不断的藕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