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他们准备骑马去后面的平原上打猎。
说是打猎也不准确,因为虞念清的骑术没那么好,最后临时决定学学骑术。他们特意选了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驹,性格十分温顺。
梁知舟同她说了些要领之后,领着她跑了两圈马,便让她自己先试试看。
照理说,应该不会出现任何意外,谁知道在走到一处小土坡时,马儿突然受到了惊吓,扬起两只马蹄。事发突然,没来得及有任何的防备,她便从马背上重重摔落下去,从土坡往下滚。
浑身都泛着疼,最重要的是,腹部总感觉有什么往下坠,一阵阵抽疼着。
应当是摔得有些重,她没由来地觉得慌乱,一把抓住赶到身边的梁知舟,尽量说得平静些:“带我去看大夫。”
她的眼眶通红,面色却是一片惨白,额头往外冒着虚汗,怕他担心反过头来安慰着:“就是摔到了,没事。”
那什么才有事?
梁知舟心脏抽疼着,脑子成了一片空白,直接将她抱起来往回走。
大夫很快就被请过来了,检查一番之后,给了所有人一个意想不到的诊断。
“夫人的外伤不严重,后面敷些膏药就好了。就是这番受了惊讶,等会我开些镇定调养的药,这几日就卧床休养。不过切忌大喜大悲,否则这胎就算是保了,孩子也会天生体弱。”
“这胎?”梁知舟朝着他望过去。
虞念清脸色更加惨白几分,受伤的手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小腹。
大夫自己也有点惊讶,照理说高门大户每个月都有大夫诊平安脉,他们不知道夫人怀孕了?还是自己诊断出了问题?他顿时变得紧张起来,经过允许之后颤颤巍巍弯下身子,再把了一次脉,确定道:“夫人确实动了胎气,需要好好修养。”
那种惊喜和后怕齐齐涌入进来。
惊喜的是他们一直就想要个他们的孩子,后怕的是当时若不是运气好,有道土坡作为缓冲摔下去,在原地说不定会被发狂的马儿踩中。到时候别说是孩子了,就是虞念清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另一回事。
梁知舟倒是很快镇定下来,亲自去送大夫顺便再问一些关于孕期需要注意的地方。
等送走了大夫之后,他便站在芜廊下。
外面阳光还算盛烈,金灿灿的一片,温暖而又光明着。
他只身站在竹子落下的阴影中,一张脸阴沉得要滴出水来。
泽生心头一凛,站姿越发恭敬。
“是不是最近我的手段太过温和了,阿猫阿狗都敢凑上来了。”沉默了许久之后的梁知舟突然问了一声。
泽生不敢回答。
他也不需要任何的回答,深深闭上眼将心底那股阴鸷之气逼了回去,再睁开眼又是那个生在锦绣堆里光风霁月的世子爷。
甚至他的声音都算得上平和。
“给我查,掀开地皮一寸寸查。”
“若是意外的话……”泽生问。
“我,从不相信任何意外。”他垂下眼眸,将身上的灰尘拍了拍,脸上没有一丝表情,“若是没有结果,叫管事提头来见我。”
“你瞧瞧,这都是在逼着我动手呢。”说着说着他倒是笑了出来,眼尾下垂,仔细地盯着自己的一双手,冷漠到没有一丝温度。
最后吩咐道:“该处理的,处理了,不要惊扰到夫人。”
他穿过抄手游廊,步履间阳光将戾气全都洗去,只剩下平和和欢喜,去见自己的夫人。
第96章 番外五
孕中
虞念清这次十分平静,不要说是掉眼泪了,就是连生气都没有,心平气和到仿佛是老僧入定。甚至在梁知舟黑脸的时候,反过来安慰他。
大夫说的话,她也都听进去了,大多数的时间都躺在床上修养,只有在傍晚的时候才在梁知舟的陪伴下去院子里逛逛,看上去比之前好很多。
在散步的时候,她注意到身边侍候的下人全都换成了在国公府当差的人,就连盈月和阿满都接了过来。可能是身边熟悉的人多了起来,她整个人状态要比之前放松很多。
至于被替换的人去了什么地方,没有一个人敢在她面前提起。
实在是这几年梁知舟收敛许多,先是在先皇那边领了差事,修建幽州道观连带着查出贪腐案,随后更是领军上阵击退敌军。一桩桩一件件,都在往外界透露出他即将要掌权镇国公府,成了独当一面的人。
掌权了,计较的得失就多了,做事就不会那么激进。
抓到罪魁祸首之后,最多推出一个人替死,然后再赔礼道歉,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。
不少人是这样想的,杨家旁支甚至连替死鬼都找好了,转而高兴起来,暗戳戳诅咒虞念清这胎最好落了,以后再也生不出来。这样美好的期待,让他们畅快起来,走路都带着风,一扫这段时间的郁气。
杨凌云还在内阁时,他们这些旁支也没有沾上多少光。结果杨凌云落马、杨家被抄家流放时,他们也要跟着受罪,背地里不知受了多少排挤。凭什么害了他们的人风风光光生活着,而他们则是像过街老鼠般苟活着?
要是说找人下手的时候,他们还有点儿担心梁知舟的报复。而现在在听说虞念清这胎请了大夫坐镇也快保不住时,他们就只剩下高兴。
在被梁知舟找上来时,一群人甚至还在酒馆里醉生梦死,被抓时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