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之后,她低头去逗怀里的女儿,边说着:“以后岁岁可要和姑姑学学看人的眼光,能分得清好坏就成了。”
岁岁过了满月就一天天变化着,之前皱巴巴的皮肤全都舒展开来,变成了一个白白糯糯的团子。小团子还爱笑,仗着家里人宠着 现在也开始会哼哼唧唧了。
钱氏接过孩子,低声去哄,“怎么样都行,我们岁岁只要健健康康就好。”
从虞家出来之后,她和梁知舟便乘着马车回去,路上遇到一家专门卖炒栗子的店铺。
雨生是个机灵的,立即说:“爷,小的去买一点过来。”
“不用了,我们自己去。”
梁知舟先从马车上下来,而后站在马车旁边,小心地将女子牵了下来。
他们是临时出行,没有带多少侍卫。但是两个人都穿着华衣锦服,浑身贵气逼人,周围的人虽然不清楚两个人的身份,还是本能地让出一条路来。
这家炒栗子很是出名,再加上到了年底,大家都愿意买一点热乎乎的栗子回去给家里人甜甜嘴,因此排队的人很多。
两个人都不赶时间,就站在队伍的最尾端,顺便商量着晚上吃些什么。
现在天气冷,最好是吃暖锅,被片得薄薄的羊肉往水里一烫,裹着被烫好的蔬菜往酱汁里一浸,送入嘴中的时候会觉得酷寒的冬日也变得有意思起来。
但是之前庄子没什么人管,牛羊家禽等都养得比较少,就算是吃也吃不上几回。也亏得今年府上拜访的人少,不然还要到外面去买。
明年还要办孩子的三朝礼,虞念清正说着开春要在庄子上多养些羊时,前面闹出一阵喧哗来。旁边的男人的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,她忍不住好奇心探头朝着前面看去。
就看见一位身穿锦服,带着朱樱宝饰之帽的白胖男人满面气愤,怒吼着:“爷以为你们是什么金贵的东西,办了宴会三请四催不去,害得我在众人面前丢人,结果就来这里买这破栗子。”
他应当是气极了,伸手抓过一把栗子就砸了出去,“这样的东西爷要多少就有多少!你瞧瞧!你瞧着!”
一边说,他一边抓起一把栗子往地上砸。见对面两个女子生气的俏脸,畅快地将装着栗子的箩筐往旁边一掀。
栗子咕噜噜滚落了一地,周围的人忍不住往外退了几步,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拉上一把。
虞晴明和虞晴兰被气得浑身发抖,她们何曾见过这般无赖的人,只是在宴会上见过一面,这个无赖就直接缠了上来,逢人就说两家就快要定亲了。
“你无耻!”虞晴明眼眶都红了。
“小爷倒是要让你们瞧瞧什么……”王世才的话还没有说出口,面前突然落下一片阴影。
他抬起头正要看看是谁不长眼敢坏自己好事时,就看见位穿着狐皮大氅男人走到卖栗子的长桌前,声音清冷犹如梵音,“剩下的给我包了吧。”
男人相貌极为出众,眉目疏朗,身姿挺拔,画风与旁人完全不一样。
而虞晴明在看到后面跟着的女子时,下意识叫出声:“二姐!”
虞念清原本被披风裹得严严实实,这时候倒是将脸露出来,应了声,“嗯,我出来买炒栗子,你们也要一点吗?”
王世才一下子傻了眼,那怕他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,也知道面前站着的是谁?可不是说虞家其他人同镇国公府不来往了吗?
两姐妹眼神复杂,只知道呆呆站着,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虞晴明感触最深,虽然她和虞念清从小长大,可真要说多少情谊却没有。倒不是说虞念清不好,而是那时候她被带着蒙了心,只会一昧地索取,做了许多现在回想起来都会觉得羞愧的事。
而今日虞念清分明可以不站出来,可以旁观着远远地看她的笑话。
可是没有,她还是站了出来,给她留下一份体面。
被装得满满当当的栗子塞入到手中,份量沉甸甸的。她抬头就看见虞念清走到自己的身边,说了一声,“外面天气冷,没事先回去吧,免得家里人担心。”
她眼里蓄满泪水,说不出话只是不停点头。
虞念清没有再说其他,跟着梁知舟一起上了马车,留下雨生处理后续的事情。
就算对着一个侍卫,王世才也早就没了之前的威风,点头哈腰不断道歉,赔了店家银子。虞晴明姐妹两被气得够呛,借此机会往王世才日后不得打扰她们。
自从老夫人寿辰之后,虞念清就再也没有过问虞家的事。看到虞晴明姐妹两如此境遇,不免多问了几句,从梁知舟这里知道了最新的情况。
她三叔一家从虞家搬出来之后,手头上虽然宽裕不少,可姐妹两的婚事却成了难题。周氏原本相看的女婿不说是世家大族中出色的子孙,可也是长相周正、家世清白的。而现在他们单出去过日子,没有一点帮扶,能相看人家的条件一降再降,最后说亲的不是鳏夫就是曾经最瞧不上的商人之子。
虞念清心中也说不上畅快,也许是怀孕之后心思更慈软些,只觉得难受。虞晴明姐妹也远远算不上什么恶人,可乐平侯府出了事情,第一个受到影响的是她们。而真正的恶人,至今还是奴仆拥簇,勉强过着体面的生活。
“到时候,镇国公府出面,替她们说门能匹配的亲事吧。”梁知舟提议说。
这倒不是全然出于同情,而是自家夫人同她们毕竟是从小长大,她们真要是着了道嫁得乱七八糟,连带着虞念清的名声也会有瑕疵,保不齐日后有人拿此做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