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，男人拽起看空调毯遮盖，久久才平息。
天黑了，姜予眠想起远在医院的沈清白，秉着关怀病人的原则给他打了个电话，问他身体是否哪里不适之类的话。
沈清白望着左右两位尽职尽责的护工，有苦说不出。她们的服务专业到无可挑剔，然而这根本不是沈清白想要的照顾。
他甚至想自私一回，让姜予眠过来，可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，陆宴臣那句“挟恩相报”都在提醒他的想法多么无耻。
路过门边，陆宴臣听到她在跟沈清白打电话，眼前闪过沈清白摸她头那一幕。
英雄救美这种戏码百试不爽，姜予眠偏偏是很懂得感激的人，她担忧沈清白是否有性命之忧，是否会留下后遗症，就会不断去接触对方，跟对方交流。
时间一长，感情发酵……
“眠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晚饭吃什么？”男人倚在门口，装模作样地问。姜予眠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，放下手机往厨房去，打开单扇门冰箱，“好像没什么菜了。”
以前住青山别墅白吃陆宴臣那么多饭，难得请人来家里一次，总不能一两个小菜打发了。
姜予眠合上冰箱门，“我去楼下超市买点吧，你想吃什么？”
老练的居家口吻却是跟当初那个需要照顾得小女孩判若两人，好像反过来，他被照料着。
陆宴臣没拒绝，只是揣起手，“走吧，一起去看看。”
两人认识这么多年，一起逛超市买菜还是头一回。见惯了陆宴臣坐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，站在新闻上稳重自持的模样，再看他出现在超市食物区，就觉得违和。
姜予眠暗自感叹的功夫，那人当真开始选起来：“鲜虾可以吗？”
姜予眠弯腰看：“可以啊，我会做油焖、爆炒……”
她的华丽闪耀着自信，陆宴臣侧头微笑：“这么厉害，有什么是你不会的。”
“不会可以学啊。”她从来不觉得，这次不会就是永远不会，事实证明她还挺厉害的，不过是费时间罢了。
两人又其他地方逛了一圈，买了些辅料食材，推车去收银台。
旁边摆着三台自助扫码付款机，陆宴臣主动付款，却提示要下载某APP平台。一系列操作起来繁琐，姜予眠握住他胳膊把人拉开，“我来吧。”
她在学校附近待了三年，早已经熟练操作，一扫码就能支付。
几十块钱的东西，陆宴臣也没跟她争，倒是觉得：“一个简单的程序也要绑定使用。”
姜予眠扯起旁边的购物袋，又扫了一遍：“本就是双面性的，我们想省时省事，对方想要用户。”
两人合作把零零散散的东西装进去，下意识要自己拎，两只手撞在一起，最后是陆宴臣攥紧了口袋：“我来。”
姜予眠轻扯嘴角。
前不久还想着跟陆宴臣划清界限，后来发现两人之间牵扯太深，从此生份不太可能。不过现在想通了，把他特定在某个关系上，一切相处都变得自然。
他们甚至还在回家路上商量做什么口味的晚餐。
两人走后，许朵画才从货架后出来。
看着手机里男女互动的亲近画面，满脸写着不可思议。
现在姜予眠跟徐天骄同在天誉上班，偶尔能见到徐天骄在群里抱怨公司那群“指导老师”仗着资历指挥她们这些实习生跑腿。
姜予眠很少发言，大家都知道她忙。
万万没想到，会在这里看见姜予眠跟天誉的陆宴臣一起像平常情侣一样逛超市。
身体里的八卦因子连续活跃起来，许朵画按捺不住好奇心，给徐天骄发了私信：“天骄，眠眠跟你们公司的陆总，是不是有点什么？”
收到信息时候，徐天骄已经在酒吧喝了一轮，她熟练地跟前来搭讪的男人交流，猝不及防被许朵画这条短信炸到。
许朵画藏不住事，她三言两语就套出许朵画抓拍的照片，那熟悉的超市背景，就在姜予眠公寓楼下不远。
姜予眠曾说他们很早认识，但又不是那种关系，可这大晚上的，非亲缘异性住在一个家里……可真有意思。
刚才相谈甚欢的男人不满她长时间玩手机不看人，找借口坐得更近，问她手机上面有什么好看。
徐天骄醉醺醺的，拿起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一眼：“朋友分享的新瓜，你说好看不好看。”
男人扣住她手腕调情，本是为了迎合去看照片，却在看清图中人时，眼里闪过一丝激动。
嘉景公寓。
姜予眠在厨房忙得火热，陆宴臣给她打下手，这事儿还是头一回。
两个都是小小年纪被迫自己成长的人，早早掌握生活技能，差别在于，谁更厉害。
不知怎么说起来的，两人决定各做一盘菜，比比谁更美味。后来盯着桌上一盘虾、一盘鸡翅，姜予眠托腮思考，东西都不一样，口感不同，怎么比。
姜予眠不肯轻易认输：“万一我做的鸡翅比你更好吃呢？”
“你说的有道理。”陆宴臣没想跟她争，只是顺水推舟定下邀约，“下次可以再试试。”
这顿晚餐是难得的温馨。
饭后，姜予眠一直犹豫着，跟陆宴臣开口说事，“宴臣哥，你一会儿要回家吗？”
陆宴臣听出她话外音：“这就赶人了？”
姜予眠反驳很快：“不是，你要想留在这里也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