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如何知道我要去城里？”三娘问。
“离开山洞前，我听翠玉姑娘说起过，今日或明日你们要去城里换钱，我一早便来了，还好，我运气不错，不需要多等一天。”李修德说。
三娘又无话。她看了看李修德。“你伤好了吗，就到处跑？”
“没好全，”李修德活动了一下肩膀，疼得龇牙咧嘴，“这可是你留下的伤，没那么容易好的。”
“那你还要来？”
“我……你救了我一命，我要向你答谢。”李修德说得诚恳，纵然两个人都心知肚明，他不只是为了答谢而来。
“错了，”三娘没戳穿他，“我救了你两次，你还欠我一句答谢。”
“但我也救了你一次，抵消了。”李修德笑着说。
“你那是救我吗？你是怕我祸乱人世。”
“不管是为了什么，都是救了。”李修德还是嘻嘻笑。
三娘沉默片刻。“其实那一夜，你是有能力杀掉我的，”她又说，“为何不杀？”
“……不想，”李修德回答，“你也没有犯过什么错。”
“你不理会你师父的叮嘱了？”
“师父……可能是师父错了，”李修德说，“也可能是我领会错了师父的原意，至少见了你，我忽然明白，这世上的妖，并非都是坏的。”
三娘也笑了笑。“你想明白就好，以后还想杀我，再来找我就是。”
她拔腿就走，李修德愣了愣，跟在后面。
“你怎么还跟着我？不是答谢过了吗？”
“我……我也要去城里，顺路。”
“当真顺路？”
“……当真顺路。”
……
“话说，你叫什么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。”
“三娘，白三娘。”
“白三娘……因为你是白狐，而且一窝里排行第三？”
“你很聪明嘛，李修德。”
“……那，三娘，你要拿什么去换钱？”
“别三娘三娘的，我跟你很熟吗？”
“你先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一些首饰。”
“首饰？你哪儿来的首饰？”
“坟里挖的。”
“……你去盗墓了？！”
“别说那么难听，就是刨了两个显贵的坟，也没多拿。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能去刨别人的坟？”
“放着也没用啊，人都死了，不如拿去换钱，给养济院的孩子们买些吃的。”
……
“你是不是又想杀我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不觉得这是错的？”
“不是对的，但是……也不算全错吧……”
“那是，刨的毕竟不是你家的坟。”
“……我以后还能再见你吗？”
“见我做什么？”
“我也会攒一些衣物和钱资，你帮我拿给那些孩子吧。”
“只是为了这个？”
“……不全是。”
三娘轻轻笑了。
“再说吧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