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还有大姑娘来捉妖怪的?”看到我出现,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鄙夷。
“快回家吧姑娘!”有人嬉笑着说,“真有危险,这里可没人护着你!”
“你没看她旁边有男人吗?”另一人道,“许是来端茶送水的。”
我面无表情,抱着手站在一旁,心想你们连九枝这个大妖怪都认不出来,还敢过来除妖?要不要命啊。
只有那个和尚念了句“阿弥陀佛”,说了句公道话:“世间之事,本不分男女,你们莫要再提。”
我不由多看了他几眼,他的装束和我爹之前给我讲的好像不太一样,也不知道是另有原因,还是我爹又胡说了。
正想着,几个家丁簇拥着一人,自远处走过来。
这八成就是宋家老爷了,意外地很年轻,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宅子,看来是个厉害人物。但他虽走得四平八稳,凛凛气度,一搭眼却也能看得出,他是在强打精神,想必被那妖怪扰得不轻。
“有劳各位师傅,”他在院落中站定,做了个礼,“不才便是这宋家的当家,宋问远,此番能得如此多能人志士相助,不胜感激。”
“宋老爷别客套了,”一人大咧咧地说,“你富甲一方谁不认识?快说吧,是什么妖怪这么大胆,敢为难宋老爷?”
宋问远笑笑。“不瞒各位,是只狐妖。”
狐妖?
我暗暗捏了个咒,无声四下寻了一遍,没探到什么陌生妖气,该不在这宅子里。
“狐妖好说啊,”有一名男子先乐起来,“咱们猎户在山上打死的狐狸,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,我和我兄弟就擅长这个!看来这赏钱要归我俩了。”
他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,也跟着大笑,装模作样地给两边作揖。“对不住了,对不住了啊。”
……你们俩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妖怪啊?狐妖快吃了他们吧!
宋问远还是有礼有节。“赏钱最后是谁拿,不才倒不挂心,答应多少,便是多少。”
说完他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。“这样,天色已晚,诸位不如移步客堂,宋某备了好酒好菜招待,那狐妖当会在亥时前现身,到时还靠诸位身手了。”
“且慢!”一众人等正要高高兴兴去吃饭,我喊出了声。
“这位姑娘是?”宋问远问。
“我是玄师,”我说,“我有一事请教。”
“玄师?”宋问远估计不知道玄师是做什么的,但他没多问,“那姑娘要问何事?”
“那狐妖来府上,可有几日了?”
“有两日了,”宋问远答,“夜夜都来。”
“它为何而来?”
“妖怪当然是为了害人才来的!这还要问?”刚才那两个猎户抢道,又发出一阵狂笑。
我看都不想看他们,只盯着宋问远。
“是了,”宋问远说,“它来府上,自是要害我的。”
“可否有害过府上其他人?”
“那没有,只说要取我的命。”
“既是要取宋老爷的命,那前两日怎么没得手?”我继续问。
“你这小姑娘,说的什么话!你盼着有人死啊?”人群里又一个声音嚷道。
宋问远摆摆手,示意无妨,仍旧微微笑着看我。“这……宋某就不知了,许是时候不到?亦或者,它只为吓唬我?”
我在心内冷哼一声。“那宋老爷可知道,它只来找你,是何原由?”
有一刹那,宋问远脸上似是掠过一丝惊疑,但转瞬间又恢复了正常。
“妖怪害人,还需要原由吗?”他平静地问。
我抬头看着他。“宋老爷当真不知道?”
“真的不知道,”宋问远又笑笑,“不如姑娘等到晚上,那狐妖来了,你自己问它?”
“不必了。”我说,“这事我不掺合了。九枝,我们走!”
我拉起不明就里的九枝就走,留在错愕的众人,走出去几步,身后还有不开眼的起哄。“姑娘是害怕了吧?慢些走啊,天黑,小心摔着。”
我头也不回。“我就住在城里客栈,不一定是哪家,宋老爷若有需要,再来找我吧!”
走出宋府外,正遇上之前那个贴告示的家丁带着几个仆佣回来,看见是我,他站住脚。
“姑娘这是——”
“我先回去了,”我说,“此事太多存疑,你家老爷又有所隐瞒,我实在做不来。”
若是常人,怕又要讥笑我拿腔拿调,把自己太当回事,可眼前这家丁显然不一般。他皱着眉头想想,问我:“那姑娘往何处去?看你不是这城里人,待要住在哪里?”
“我去城中寻个客舍,”我说,“我约莫明日,你家老爷还是要找我的。”
对面点点头。“你去这里吧。”他叫过身边一人,拿纸笔写了个客栈的名字和一些别的字,交给我,又为我指了指路,“你就说是宋府管家让你去的,有这个条子,他们不会收你钱。”
……还有这种好事儿??
我赶紧接过来。“那你是?”
他笑笑。“我是这家总管,姓黎。”
好人呐!
没想到随便和他说两句,就捞了个大便宜,我连连道谢。
“我看姑娘非同凡人,”黎总管说,“若真是你说的那样,明日要找你,我也好找一些,不必谢我。”
同他别过,我和九枝往客栈走,虽然这下住店不用花钱了,但想想刚才的事,还是越想越气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