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罢,我加重语气:“你听懂了么?”
“听懂了,听懂了,”刘屠户忙不迭磕头,“以后小人一定好好待我娘子,不敢怠慢!”
“还有,”我补充道,“你家小女荷翠,也承袭了娘亲的贵命,必定能成一番大事,待长大些,你要送她去念书,教她寻个好营生,若是误了她前程,本仙一样要降罪于你。”
刘屠户磕头如捣蒜,连声应允。
“那便如此了,”我说,“莫想着在我眼皮子底下生事,你可给我记好!”
刘屠户头也不敢抬。我心里想笑,赶紧忍住,一抬手,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,消失无踪。
几乎同时,我出现在屋后偏僻处,九枝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,吃着包子等我。
“好了?”他嘴里含糊不清地问。
“好了,”我挨着他坐下,“哪来的包子?”
“巧哥给的。”九枝说。
“好吃吗?”
九枝皱起眉头。“不好吃……”
我笑了,掰了半个尝了尝,确实不好吃。“过些日子,也许就能做得好吃了。”
“不好吃,但很香。”九枝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。
我愣住。
“嗯,很香。”我大口把包子吃了下去。
当然,很快我就后悔了,巧哥用的肉不新鲜,我拉了一宿的肚子。
第二天,巧哥带着荷翠,亲自送我们出城。我脚步还有些虚浮,恨不能把她埋了,但看看她和荷翠母女情深的样子,最后也没说什么。
听巧哥说,这天刘屠户对她的态度突然大变,晨起居然还做了早饭,说话也轻声细气的,临出门前又许诺,今晚一定早些归家,搞得巧哥都不习惯了。
“你对他做什么了?”她问我。怕吓到荷翠,昨夜我装神弄鬼之前,给卧房的房门施了咒,她也不知道我究竟演了哪一出。
“没什么,”我笑笑,“总之今后,他会老实一段日子,你安心过活便是。”
我又递给她一张纸符,和当初在宣阳城给方家大小姐的一样。“若遇到什么事,就把符烧了,我会来找你。”
巧哥接过纸符,眼含感激。
“道姑你人真的太好了……”她说。
“我不是道姑,都说了我叫有灵。”我耐着性子道。
“好的,有灵道姑,”巧哥说着,伸手去拿胳膊上挂着的一个包袱,“巧哥无以为报,今早做了些干粮面点,有灵道姑就带上吧。”
“不用了!我有吃的!”我赶紧说。
九枝在一旁偷笑。
好说歹说,终于说服了巧哥,没拿她做的吃的,虽然她有些失望,但我也没办法。
我实在是不想再拉肚子了。
辞别这对“母女”,我和九枝重又走上往苍州的路。
过了两州交界,耳听得远处声响大作,烟尘滚滚,我赶紧拉着九枝躲到路旁,不多时,一大队骑军现了身,人不喊马不嘶,状势威严地沿着大路疾驰而去。
看兵甲制式,好像有些熟悉,这不是之前见过的那支什么“玄衣军”?
这次人多了些,足足是上次的倍余,这么多兵士急匆匆进入平州,要做什么?
我也不敢多想,许是有什么要务吧,只盼不要打仗就好。
进了州界又走了一日,便到了瑞临。入城时已是傍晚,城内的气氛却有些怪异,所见之人个个步履急切,好像都忙着要回家。
沿街很多店铺,也都张罗着要关门。
此地人这么早便歇息么?
我先凝神细听了一下,倒是没有听到狐妖瑶卿说的,那个女子求助的声音,问了问九枝,他也说没听到。
难道事情已经解决了?
还是……人已经不在了?
不过也有可能是白天城里嘈杂,声音细弱听不到,要等入夜才能分辨出来,我就找了间客栈,和九枝暂且住下。
如今手头有钱,我索性包了天字号的上房,看得出是有日子没迎过这么阔绰的客人了,店家待我分外热情,亲自送我进屋。
“客官要是有事,随时招呼小人,”他搓着手说,“缺什么短什么,小人都尽力满足。若是要用膳,下楼即可,小人也可以给您二位把饭菜端上来。”
我点点头。店家要替我关上门,又想到什么,探半个身子进来。
“对了,有件事要交代客官,”他说,“客官如果今日还要出门,一定赶在天黑前回来,天黑以后,就千万不要外出了,叫官家知道,敝店也要挨罚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为何?”
“城内有宵禁,”店家说,“一入夜,官府便要巡查。”
“我刚从平州过来,”我说,“那里一切如常,怎么偏这地有宵禁?”
店家犹豫片刻。“客官有所不知,我们这小城,最近夜里不太安生……”
“不太安生?”我和九枝对视一眼,“巧了,我和这位小兄弟,专治不安生,你这样一说,我倒更想出去看看了。”
“那可使不得!使不得!”店家连连摆手,“到了夜间,会有妖怪出来捉人呐!”
第23章 昭云(一)
“捉人?”我皱起眉头。
“是啊!”店家说起来还心有余悸,“这才不到半个月,已经有五个大活人失踪了,如今全城都人心惶惶啊。”
“怎知道是妖怪捉的?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