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瑛看她一眼,没说话。
萧千棠当他默认了,大惊道:“是哪家的?”
他沉默半晌,终于开口:“我高攀不起。”
她更好奇了,接连猜了几个身份高贵、性子开朗的世家女子,他只说不是,却绝口不提到底是谁。
萧千棠要好奇死了,道:“你不说的话,我今晚都睡不好了!”
他默默不语,自从她说出她喜欢的男子类型之后,他从未睡过一个好觉,每晚都会做同一个她嫁给别人的梦,然后睁着眼睛直到天明。
有一瞬间,他是想告诉她的,可想起他们之间的约定,他心生退意,若是说了,在她心里岂不是坐定了他从一开始便觊觎她的事实。
一直到萧千棠回到华宁阁,他依然没有透露一个字。
萧千棠气呼呼地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,死呆鹰!臭呆瓜!仗着她给了他几日好脸色就敢这么对她!他是不是忘了他只是一个侍卫,而她是高高在上的华宁郡主!
有了喜欢的女子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了是不是?
到底是哪个女人让他整日魂不守舍!
她越想越气,再一次翻身准备入睡,闭上眼睛的瞬间,她忽然定住了。
她似乎太过于关注戴瑛了,甚至还生出了几分占有欲。
明明,他有了喜欢的女子,她该恭喜他的,也该恭喜自己。
可她并不高兴,她的心告诉她,她在拈酸吃醋。
萧千棠被自己的想法吓到,她看了眼窗外,夜色浓重,她试图安慰自己,定是因为夜深人静开始胡思乱想了,明日就好了。
可明日没有好,她开始下意识关注他的一举一动,会盯着他的手发呆,会在意他说的每一句话。
甚至还给了他一条绣了一朵海棠花的粉色手帕。
迎着他困惑的目光,她极为牵强地解释:“天快热了,我有时候会忘了带帕子,你替我拿着。”
可如今才二月。
戴瑛什么都没说,默默放进怀里。
被他贴身收着,萧千棠顿时有些羞涩,还有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,那个女人最好知难而退,否则别怪她不客气!
不过她只轻松了一日,次日便有了心理负担,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好,毁人姻缘是要遭天谴的。
她纠结了几日,还是找他拿回帕子。
戴瑛却道:“洗了。”
萧千棠愣住,为什么要洗?
他解释:“昨日去姜府做客,您吃点心的时候让我帮您擦拭,用的便是那条帕子。”
怎么这么不巧,她抿了抿唇,萌生了“不如将错就错”的念头,但她行事向来光明磊落,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,于是说道:“晾干之后记得给我。”
戴瑛沉默了一会儿,应了。
但过了七八日,他还是没有将帕子给她的意思,萧千棠只好亲自去问:“我的帕子呢?”
她仰起脸,清凌凌的眸子望向他,自然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神色。
既然被她看穿了,他便没想再隐瞒什么,直视着她问:“我可以不还吗?”
第88章 萧千棠X戴瑛(四)
已是三月,日光和煦,微风轻拂,吹乱少女的心跳。
萧千棠的心被他的话弄得七上八下,那是她的帕子,他为什么不还?
她佯装镇定地摆着郡主的谱,神色倨傲道:“给本郡主一个理由。”
静了很久,戴瑛终于开口。
“我的爹娘并不知晓太后属意我做郡马,也在给我物色妻子,我留着这条帕子,可以挡一阵子。”
萧千棠微微抿唇,有些失望,就因为这个?
她勉强维持着镇定的神色,问:“既然如此,你随便去街上买一条不就行了?”
戴瑛立刻道:“爹娘见过这条帕子,怕他们生疑。”
萧千棠微微扬眉:“那他们怎么不问你为何不和帕子的主人成亲?”
这次他沉默了一会儿,忽的笑道:“我告诉他们,我高攀不起。”
顿了下,他缓缓道:“可是我认定了她。”
他神色坚定,一双明亮的眼睛像是要望进她的心底,萧千棠的大脑一片空白,有一瞬间,她甚至以为他说的那个人是她自己。
可是怎么可能呢,她轻轻叹息一声,结束了这个话题。
从这日开始,她不再出慈宁宫,每日深居简出,陪着太后娘娘礼佛抄经,似乎快要常伴青灯古佛了。
不出慈宁宫,自然见不到戴瑛,两人不能培养感情,太后娘娘急得团团转,这怎么能行!
她开始隐晦地和萧千棠提及戴瑛,见她不理不睬,只好点明此事,直言戴瑛便是她未来的郡马。
萧千棠就算对他有意,也不愿以这种方式成亲,既然他心有所属,她为何棒打鸳鸯?
忍了一个月,萧千棠收拾东西回了靖王府居住。
太后不怒反喜,既然戴瑛是她的贴身侍卫,便让他们一起回去。
萧千棠不置可否,只当戴瑛不存在,照常过自己的日子,泛舟游湖、插花品茗,都是乐事,偶尔给远在江南的父王写封信,过得潇洒。
戴瑛默默陪伴,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不理自己,但只要她不赶他走,他便知足。
直到四月中旬,不知去哪浪荡的靖王府三公子萧昀之回来了。
靖王共有三子一女,长子和次子都在外做官,极少回来,三子是个纨绔,整日在外眠花宿柳,萧千棠也不常见到他,是以瞧见萧昀之的时候还愣了几息,这才一边开口唤人一边嫌弃地捂住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