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浓重的酒气和脂粉味,男人可真讨厌!
萧昀之不以为意,笑呵呵地打招呼:“妹妹,你怎么回来了?”
说着他看了眼她身后的戴瑛,皱着眉问:“这是你养的小白脸?”
戴瑛的脸立刻黑了。
“哟哟哟,你看他,还不乐意听呢!”
萧昀之捧腹大笑,一时不察,便要直接摔到地上,刚好有块锋利的石头,萧千棠吓了一跳,正要去扶,身后的人已经闪身过去,稳稳地将萧昀之架了起来,与石头擦脸而过,没能摔个头破血流。
她拍了拍胸口,唤来两个小厮将三哥抬回他的院子。
戴瑛放开手,继续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。
他救了自己的兄长,萧千棠真挚地表达谢意,不过说这些话都是虚的,远没有金银实在,便让侍女去取一百两银子。
戴瑛制止道:“郡主,我不想要银子。”
这几个月相处下来,他确实不像喜欢金银的人,萧千棠想了想,便道:“库房里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,不如我送……”
“也不要宝剑,”他垂眼望着她,“我只想让郡主将今日的时间分一刻钟给我,可以吗?”
萧千棠微微抿唇,还未开口,他抢先出声:“一盏茶的时间也好。”
他声线平稳,却面露哀求。
这样的神色,会让她误以为他喜欢她。萧千棠垂眸道:“就一刻钟吧,你想做什么?”
戴瑛松了口气,立刻说道:“我只想问您几句话。”
她点点头。
戴瑛却停顿了一下,这才小心翼翼地问:“这一个月以来为何冷着我?”
“有吗?”萧千棠故作疑惑,“从前我们很亲近?”
她的话往他心口扎了一刀,戴瑛沉默片刻,继续问道:“郡主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萧千棠不假思索地开口:“呆鹰,又呆又笨的鹰。”
这不是戴瑛想听的,他急切地靠近半步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确实嘴笨,所以总是故意冷着脸,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,可他不想在心爱的姑娘面前如此,只是越是想说些什么,越是不知该怎么开口,急得满头大汗。
萧千棠瞥他一眼,冷淡道:“我不喜欢男人身上的汗味,你洗干净之后再过来。”
戴瑛立刻退开几步,低声应是。
他很快便走远,萧千棠望着他高大沉默的背影,神色有些恍惚,他又不喜欢她,为何要在意她是否冷着他,又不会少他的月例银子,轻松些有什么不好?
他这样做,会让她多想的。
平静了一个月的心绪有了些许波澜,她径直去了湖边,屏退左右,只留下船夫。
湖上烟波浩渺,船桨推开层层湖水,将荷花与荷叶的倒影分割成破碎又规律的涟漪,她静静地望着,像淘气的孩子似的伸手打散,一如自己纷乱的心绪。
待平静下来,她吩咐船夫折返,却不期然看见戴瑛泛舟往她的方向驶来,她怔了下,他怎么来了?
就在她思索的时候,戴瑛已经和船夫交换了彼此的船,船夫去了湖边,他跳到她的船上拿起船桨。
萧千棠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,皱眉望着他。
“我是您的贴身侍卫,自然要时时刻刻守在您的身边,”他往深处划去,“现在由我负责划船。”
她没好气道:“可是我想回去了!”
谁知向来奉命行事的戴瑛却充耳不闻,继续向深处驶去。
他稳稳地拿着船桨,瞧着没用什么力气,湖面却几乎要破开两道漩涡,萧千棠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手臂上。
习武的男人,臂力自然好,肌肉在衣裳的遮掩下鼓起又放松,萧千棠移不开眼睛,片刻后视野又被他的宽肩窄腰占据,若是被这样的男人拥着……她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,蓦地红了脸。
戴瑛不知她心中所想,继续卖力划船,等行到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,他终于停了下来。
萧千棠的面色也由红转粉,淡淡开口:“不听本郡主的命令擅自行事,罚你一个月的月钱。”
顿了下,她怕他气急了直接将她丢在这里,她不会水,此处又远离岸边,连呼救都听不见,于是赶紧找补道:“若是现在折返,便罚半个月。”
戴瑛却放下了船桨,坐在她的对面,沉声道:“一刻钟还没到。”
原来是为了这个,萧千棠松了口气,任性道:“可是我不想回答了!”
凭什么他想问什么便问什么,她可是堂堂郡主,为何要受制于人?
戴瑛却道:“这次您不必回答了,我来说。”
迎着萧千棠诧异的目光,他略显紧张地清了清嗓子,方才快速冲洗时打好的腹稿全都忘得一干二净,他静默了几瞬,索性坦诚道:“我爱慕的、高攀不起的姑娘,一直以来都是你。”
最重要的话已经说完了,他不再紧张,但是也不敢看她的神情,说完便垂首道:“当初太后娘娘考核御前侍卫,我听闻是为了择选郡马,所以便赢了许多场比试,这才得到了近身的机会。此事骗了您,我很抱歉,但我不敢说出口,毕竟您亲口说过,您不喜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。”
萧千棠静静开口:“现在为什么敢了?”
戴瑛的头垂得更低,声音却微扬:“我总觉得,您对我是有几分特殊的,或许您也对我有意,却碍于种种原因没有表现出来,既然我是男人,便要由我来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