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若葭有些心动,她的父亲是秀才,只不过因病去世了,她这才被卖进宫做了宫女,进宫前她也是读过几年书的,便报了名。
没想到她的字居然得了太后青睐,成功做了校书女官。
校书女官负责打理太后的书阁,平日里为太后抄写佛经,若是太后有作诗作画的雅兴,便在一旁磨墨侍候,比奉茶要轻松许多。
日日与诗书佛经为伴,林若葭的心也静了不少,时常能得太后一句或沉稳或娴静的夸赞,偶尔也会赏赐些东西。
小郡主也八岁了,正是调皮的年纪,常常打扰太后抄经,太后自然不会责备心爱的小孙女,但是也不喜这种行为,这时候便由林若葭负责将她哄出去玩。
没想到有一次竟碰到了前来探望太后的靖王殿下。
她的心跳快了一拍,又很快稳住,像平日一样行礼,看着他翻飞的衣袍消失在自己面前。
她直起身,望着他依然清俊挺拔的背影,已过而立之年的人了,依然让人魂牵梦萦。
“林姑姑,你为什么看我父王?”
身侧的小郡主好奇地盯着她看,林若葭连忙垂眼,仓促解释:“只是目送靖王殿下,郡主别多想。”
她歪了歪头,问:“多想什么?”
林若葭哑口无言,差点忘了,小郡主才八岁,她没再说什么,带小郡主去一旁玩了。
没想到还没过一刻钟,靖王便出来了,直奔女儿。
林若葭垂首站在一旁,听见靖王说“退下吧”,她反而松了口气,正要离开,小郡主却道:“我也想和林姑姑玩。”
靖王便温润笑道:“好,父王和林姑姑一起陪你玩。”
林若葭猛得抬起眼,没等拒绝,小郡主便牵起了她的手,笑着往秋千架跑去。
靖王在身后推着女儿,林若葭便站在了郡主前面,以防有什么不测,她好扑过去护着,没分给靖王一个眼神,生怕克制不住自己眼里的爱慕。
宫女们二十岁出宫,女官们二十五岁出宫,还有三年,她不能出差错。
没想到她没说话,靖王却主动开口:“我似乎记得你,从前你是不是奉茶的小宫女?”
林若葭的心跳又快了几分,她中规中矩地回答:“能被靖王殿下记住,是奴婢的福气。”
靖王笑笑:“快有十年了吧……那时候应该是你第一次奉茶,没想到一转眼,你竟成了校书女官。”
林若葭根本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记得,甚至还记得九年前奉茶的事,她眼眶一热,忙垂首道:“奴婢粗笨,是太后娘娘垂怜。”
靖王没再说什么,专心陪女儿玩。
晚上的时候,林若葭还在恍惚,今日她居然和靖王殿下说话了,她反反复复地回味着每一个字,品着他说话时的语气,想象着他的神色,带着笑沉入梦乡。
自这日之后,靖王每次进宫便会朝她点点头,若是无事还会问几句话,虽然大多都是询问小郡主的起居,但林若葭还是很高兴。
他们也算是点头之交了吧。
真好,她居然和靖王殿下有了交集。
二十五岁那年,太后用惯了她,也喜欢她不争不抢的性子,不想让她出宫,林若葭便继续留在了宫中,为了变得更多的月例银子。
也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梦。
可以常常看见靖王殿下,她便心满意足。
又勤勤恳恳地做了三年校书女官,太后愈发信任她,偶尔皇上或靖王在的时候也不必避开,用心做事便好。
这次自然也是一样,她陪太后抄写佛经的时候,靖王殿下过来了,她看太后一眼,并没有让她退下的意思,她便继续埋头苦写。
太后与靖王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,她默默听着,淡淡的酒气飘来,她看了眼靖王,他面色微红,想必方才和皇上喝酒去了。
忽然听到太后说道:“你的年纪也不小了,靖王妃的位置却一直空着,近日来可有合适的人选?”
林若葭执笔的手便是一顿,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抄经。
靖王道:“母后,您知道我心中一直有一个人的。”
“她不行,”太后立刻道,“配不上你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靖王道:“那靖王妃的位置便继续空着吧。”
太后不满道:“我已经为你选好了几个好人家的姑娘,改日你见见,若是有喜欢的便定为王妃吧。”
靖王再次沉默,过了一会儿,他起身离开。
太后长叹一口气,看向林若葭,道:“你去看看靖王去哪了,他刚喝了酒,可别做出什么傻事。”
林若葭应是,起身去寻,找了一盏茶的工夫,终于在一个藏酒的偏殿找到了他。
他闭着眼睛,身边已经摆了一个空酒坛,酒气浓重,她踌躇了片刻才上前,蹲在他的身边,小声唤了句“殿下”。
靖王睁开眼睛,目光迷离地看了她半晌,忽的直起身,欣喜道:“怜儿,是你。”
莲儿?林若葭皱皱眉,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,略显急切的吻立刻落在了她的颈侧。
她心跳如擂,拼命推他,他便不动了,语气受伤:“怜儿,就算在梦里,我也得不到你吗?”
林若葭拼命平复着呼吸,艰涩道:“殿下,您认错人了,我是……”
“不会认错,”他语气坚定,轻抚着她的脸,“你就是怜儿。”